听说也是受她的影响,现在侯府大小姐程莹莹在京中众人眼中的形象也暴跌,早已到了适婚年龄, 亲事却成了个老大难。

    林潇听闻了她做的几件最有名的事,倒觉得这位侯夫人是个妙人儿,至少比起原剧情中在侯府受尽委屈却只能自己忍气吞声甚至郁郁而终的原主那种包子性格要畅快得多。

    比如侯府的丫鬟下人们看不起她, 私下乱嚼舌根,被她听见之后,就干脆将人碾到侯府大门外,让走过路过的父老乡亲们评理,这样的下人该如何处置,最后是顶着侯府老夫人那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可怕目光,生生将那几位下人给发卖了,之后就再无下人敢再作贱她。

    再比如某日和程莹莹一同外出,程莹莹嫌弃她穿红戴绿没有一丁点侯夫人的气质,她就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点出程莹莹的秃头问题并进行毫不留情的嘲讽。

    方法手段虽然粗俗了点,但林潇也并非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和曾经的原主一样,初嫁入侯府时,她未尝没有试着努力做好一位妻子与当家夫人,但很快就发现丈夫对她并没有多么上心,在侯府其他人眼里,她更加是一个笑话,一段时间过后也就死心了。

    既然侯府的人不让她好过,她又何需为了所谓的体面委屈自己,有理时正正当当出气,没理时胡搅蛮缠也要出一口恶气。别扯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侯府的人可从来没把她当作自己人看待。

    现在林潇倒是非常期待,这位侯夫人知道自己丈夫一直有个藏起来的小情人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林潇也没有安排人直接冲上去一五一十向侯夫人交代,毕竟这样的话听起来就不可信。她只是安排了人在侯夫人经常出没的地方故意散布一些言论,比如“丈夫的心另有所属时的一百种表现”“夫妻关系冷淡?原因可能是这个!”“情敌不止有女人,还有男人”等等,偶尔再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京城某几对私下交往亲密的男子,当作就有程知行和奚云暮二人。

    侯夫人能迅速在侯府众人的不怀好意之下果决地选择破罐子破摔进行反击,本身也就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被林潇的人几次三番故意“指点”,哪里不知道这是有人在专程盯着她出手。直接让人给林潇带话,有时当面说,别偷偷摸摸当缩头乌龟。

    林潇更换妆容,扮作一位丧夫的寡妇与她见了一面。

    侯夫人徐氏屏退了下人一个人在屋里等,见来人是女子,她脸上的警惕略减,语气却也生硬,“这位大姐,我们似乎并不相识,为何要处处针对我?”

    她虽出身低微,在侯府这几年也被逼着养出了几分硬气。

    林潇叹了口气,情真意切地看着她,“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另一个女子与我遭遇同样的悲剧罢了。”

    之后她声泪俱下地讲(编)述(造)了自己的遭遇,如何被喜爱男子的渣男丈夫骗娶回家,就为了给他传宗接代伺候双亲,婚后又是如何独守空房,在丈夫随同意外身死的“真爱”共赴黄泉之后又是如何地绝望……说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旁边的徐氏都不由得跟着抹起眼泪来。

    接着,林潇又把手下从酒楼店小二那里打听到的关于程知行和奚云暮二人私下是如何亲密相处的情况一一描述给徐氏听,这次是造原话实说,没有进行任何夸大处理。

    “妹子啊,我也时常听说你在侯府那些事儿,就挺替你不值的,那位宣平侯爷看着人模人样,搞不好和我那个下了黄泉的死鬼丈夫一个德行哟,这才忍不住想提醒你。”

    徐氏垂下头半晌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幽幽叹道:“纵然如此,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爷,我只是一介村妇,又能拿他如何。”

    林潇定定看了她几眼,“如果有机会,妹子可愿舍弃侯府的富贵荣华,与侯爷和离?”

    “富贵荣华?”徐氏自嘲地笑了,笑中带泪,“他们的富贵荣华与我徐翠花有何干系!若有机会离开那个狼窝,我宁可回老家,去地里摸食!”

    嗯,徐氏本名徐翠花,与原主的林桃花有得一拼,程知行挑人也是挑得够巧的。

    有她这些话就好办了,之后林潇又不遗余力地给她出了一些“损招”。

    若是有人再说起她嫁入侯府后一无所出,徐氏就下意识回一句“不是我的问题”,然后立即惊慌地闭嘴,表示刚才纯属是胡说八道,就是她的问题,正在找大夫调养身体。

    若是有人再说她善妒,便先低声感叹一声“也是为了侯爷的身体着想”,之后立即改口,坦然承认确实就是善妒,不想让任何女人靠近侯爷身边。

    硬碰硬虽然也是一种手段,但很多时候,适当地示弱反而更容易引起别人的同情和支持。

    八卦是人的天性,几次三番下来,便不会有人觉得她是真的说错了话,下意识怀疑她是在替程知行遮掩什么。

    因而程知行虽然出航海外,伴随着侯夫人徐氏积极参与京城高门女眷们都各种活动,他不行的传说竟然在私下慢慢传扬开来。

    接下来就只等着他从海外归来之后再大闹一场。

    可能连老天爷也是站在她们这边的,不到一年的时间,程知行就带领着船队从海外归来了,只不过他们的状况却比林潇第一次出行海外时还要凄惨。

    这次出海的规模比起前几次更大一些,统共十艘大型海船,一千余人,在海上竟然损失了大半,只回来了四艘破破烂烂的船,不到五百人。收获几乎可以说是等于零。

    对于这个结果林潇并不意外。

    她带人出航海外时并不是没有遇到过什么致命危险,只不过依仗着自己的地理常识,以及从系统的科技树里学到的各种航海知识,尽量规避了风险,挑选出最安全的航道,带领船队以最小的伤亡走完旅途全程。

    可是这些满脑子利益的人却只看到她带回来的成果,一个个趋之若鹜,而下意识忽略了其中存在的风险。

    说到底,这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官员勋贵们下意识就是看不起林潇这样满身铜臭的商人,认为她能完成的任务,换成自己人一定也没问题。

    据说临出发之前,几方势力为了尽量多安插自己的人手,避免其他人借机邀功,甚至还特地换掉了几个林潇花了心思培养的船员好手,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林潇对这次航行就非常不看好。

    超过半数的人员物资损失,一无所获的结果,如果没有林潇前两次做对比,还能勉强算是情有可原,可是现在,皇帝满怀期待的笑脸在听说这个结果之后立即沉了下来,甚至当天都没有立即召见归来的程知行,只派了个内侍打发他先回府休息。

    回到侯府的程知行也不好过。

    以前还有人顾忌着他从海外回来若是立了大功会得罪不起,传他的流言也不敢传得太过分,现在知道他不仅无功,可能还会惹来皇帝的厌弃,一个个传起话来也不再遮掩了,几天之后,“宣平侯不行”的流言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就连人在宫里的皇帝都听说了这个流言,似乎这才想起要召见他。

    召见之后,皇帝稍微问过程知行几句关于路上遭遇的险境,然后笑盈盈地赏赐给他一大堆“强身健体”的补药,就当作是这次出行海外的嘉奖,让他不要过分在意这次失败,养好身体最要紧。

    程知行跪谢之后,面无表情地捧着御赐的补药回到侯府,想砸却又不敢砸,气得眼眶都红了,当即追查起是谁在散布流言,知道始作俑者是徐氏之后,立即向她兴师问罪。

    “我也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嘛,”徐氏并未有丝毫歉意,还下意识朝他身下撇了撇,“没事的夫君,我问过大夫,只要及时吃药,这个问题治得好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不能讳疾忌医!”

    “你!愚不可及!”程知行气得全身颤抖,不过他还算有点涵养,没有打女人的习惯,当即摔上门,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侯府。

    至于他会去哪里,当然是那家让他心心念念的酒楼咯。

    这个晚上,林潇准备的好戏就要上场了。

    第97章 村姑她不嫁豪门(16)

    亥初时分, 快要接近宵禁的京城本该万籁俱寂,却有几道人影突然鬼鬼祟祟出现在一家酒楼客房的走廊上。

    “老大,真是这里没错?俺咋觉得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