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不是站在一旁看得真真么?您觉得这是真,还是假?”温令儿歪头看着霍祁年,笑眯眯问道。

    霍祁年看着少女未达眼底的笑意,知道心中生气,他想看看,温令儿如今心里想的是什么,男人薄唇微抿,沉声道:“即是如此,那便道歉。”

    温令儿听着男人一番话,心脏猛然紧缩,他好像永远这般强硬,站在一旁,隔岸观火,原本意料之中的痛意没来,却是是松了一口气,好像是释然,又好像是枉然。

    瞧,人心就是这般硬,她该庆幸自己如今看的越发透彻,期待这种东西,她从未拥有过。

    一旁的程珠玲害羞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替自己撑腰,小脸微红,她便知道,霍祁年心里是有她的。

    “你果然瞎。”温令儿冷冷看着男人,唇边勾起嘲讽的笑意。

    霍祁年闻言,凤目微眯,将手中佛珠转的飞快,眼前少女的神态,还真是像极了儿时养过的猫儿,娇纵横行,甚是张扬。

    “你既进了将军府,应当守规矩,寄人篱下,还妄想尊严么?”男人声音低沉,瞧着漫不经心,然而在温令儿听来,好似寒冬一般阴冷。

    温令儿定定看着男人,一颗心如坠去冰窖一般寒冷,不发一言,她的确是太高估自己的位置了,自己的存在,原本就是多余的。

    “大公子说的对,有的人的确不配拥有尊严。”温令儿冷冷看着男人,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敛了思绪,继而掏出怀里的一块帕子,走到程珠玲面前,软声道:“我虽然不喜欢你,但这和我不想和你说话,是两码事,但这不表示我就会害你。”

    她话音落下,一旁的人皆是愣了一下,温令儿将手帕覆在程珠玲手腕上,慢条斯理道:“这种手段我见过了,以前在家时,我父亲救了一个瘦马,生的娇媚动人,深得我父亲的宠爱,她最常用的招数,就是装可怜卖惨。

    这在我看来,很是尴尬,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确实有效,然而可笑的是这是拿着自己的尊严奢求所谓的爱呢,换言之,就好似一条哈巴狗一般。”

    程珠玲原本楚楚可怜的面容有些一丝崩裂,她压根没想到温令儿口齿如此伶俐,几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她捂着脸,啜泣道:“令儿妹妹,你……你讨厌我便罢了,为何还如此出言侮辱我?”

    程珠玲哭得梨花带雨,她飞快掩去眼底的深意,哀哀看向一旁高大的男人道:“祁年哥哥,你也这般觉得么?”

    男人并未看向程珠玲,而是定定将温令儿收在眼底,少女的一番话,让他大掌猛然收紧,以前那只猫儿不听话,跑去了别家,最后死了。

    如今她也如那只猫儿一般,开始反抗自己了,男人凤目微敛,眼底翻涌暴戾,犹如一只被惹怒的兽类,伺机而动,寻找杀死猎物的最之期。

    “祁年哥哥?我手腕好痛呢。”程珠玲看着霍祁年一直盯着温令儿,心里一急,皱着眉头,哽咽道。

    少女的哭音打断了霍祁年的思绪,他凤目微扬,像是想到什么,走到程珠玲跟前,将眼底寒意如数敛去,温和道:“我看看。”

    第17章 警告

    程珠玲看着男人温柔的眼神,忍不住心里微甜,她示威一般看了一眼温令儿,继而将自己的手伸到霍祁年面前。

    “哥哥,珠玲姐姐伤的不轻呢,都怪温令儿心眼小,就算是喜欢哥哥,也不必将气撒在珠玲姐姐身上啊。”霍珍若看着程珠玲和自家哥哥亲昵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喜,趁热打铁,开口埋怨道。

    她极为厌恶温令儿,自打看到哥哥将她带回来,还惹怒了母亲,她就忍不住心里的怒意,而且这个乡巴佬妄想接近自己的兄长,这真是不识好歹。

    “珍若妹妹此言差矣。第一,我没推,不必血口喷人;第二,我感激大公子的救命之恩,但并不喜欢大公子,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这种事,我不屑做,更遑论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温令儿紧紧握着手,缓缓抚着指环,缓了缓心神,冷声说道。

    少女话音掷地有声,不值当的人犹如一把刀,将她和霍祁年的界限划分的清清楚楚,她站在树荫底下,看着男人对程珠玲露出温和的神态,心里平静如水。

    霍祁年抬眼看向温令儿,许是错觉,他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飞快逝去,就好像儿时母亲拉着他的手,看着父亲策马离开时一样,去不复返。

    “祁年哥哥,不必追究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同令儿妹妹无关,你千万别怪她啊。”程珠玲眼眶通红,楚楚可怜。

    她从小|便喜欢霍祁年,梦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嫁给他,万幸老天保佑,两家早年立了娃娃亲,她的母亲原不同意,因为霍祁年从未碰过女人,外头皆传他有断袖之癖。

    可当他将温令儿带回来时,一切谣言不攻自破,两家便也将这门亲事提上了日程,霍祁年竟也没有意见,她想自己是特殊的,所以他才这般在意自己吧。

    “做错了事,自然要道歉。”霍祁年看向温令儿,淡淡说道。

    温令儿冷笑一声,并不言语,如今给他一个眼神,自己都觉得多余。

    程珠玲见状心里一喜,知道霍祁年心里在意自己,佯装眩晕道:“祁年哥哥,我真的没事,令儿妹妹定然是受了惊吓,我身子也有些不适。”

    她话音刚落,便朝着男人身上摔去,几乎是一瞬间,霍祁年彻底冷了脸,他飞快退了半步,朝着霍珍若冷声道:“你带她回去上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霍珍若看着自家哥哥飞快变了脸色,当下就拉住了程珠玲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她虽然不知哥哥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哥哥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就算是母亲也不能。

    之前母亲给他安排了通房丫鬟,然而那两个丫鬟还未进屋,就被他提剑给杀了,鲜血染红了素白色的地砖,瞧着极为骇人,当时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这也是为何母亲会答应和尚书府这门亲事的原因。

    “哥哥,我先带珠玲姐姐回院子了。”她朝着霍祁年行了一礼,便匆匆扶着程珠玲离开了。

    程珠玲看了一眼男人,最后到底叹了口气,不过此番能让温令儿和霍祁年针锋相对,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温令儿看着男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想到他方才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也懒得理会他,径直越过男人离开。

    霍祁年阴沉着脸,若是平时,她定然是会开口安慰自己,然而原本意料之内的少女的关切问候,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背影和面如冰霜的脸。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伸手掐住少女的纤弱脖颈,凤目深不见底,直勾勾盯着温令儿,声音喑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欲擒故纵?”

    温令儿只觉得颈部触及一股冰凉感,她被迫微微抬头,对上男人阴鸷的目光,能察觉到男人站在她身侧带来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以及上位者的气势。

    她到底想做什么?这句话不应该问霍珍若和程珠玲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针对她?温令儿眼底透着冷意,像看白|痴一样道:“大公子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些。”

    温令儿虽然表面看着风轻云淡,实则内心却是摸不准男人所想,她以前并未看透霍祁年的为人,以为他是正直善良的英雄,然而如今男人粗糙有力的手掌握着自己脖子时,她毫无挣扎之力,只需要微微用力,自己就能死的悄无声息。

    “二房之事,不是你能处理的,别给我添麻烦,明白?”男人看着少女瘦削的微微颤抖的肩膀,手掌中触及温热和细腻感,宛如蓝田暖玉,让人忍不住欲细细把玩。

    少女明显是怕了,睫毛微颤,然而却又装作毫无畏惧的模样,就像儿时跟着父亲狩猎时捕捉到的兔子,明明被他一箭射中腿部,却还是往前跑着,还真是有趣。

    “我同你没什么关系,何来添麻烦一说?”温令儿紧了紧手心,嗓子有些发干,气得发抖,若非自己的脖子还在男人掌心握着,她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喃喃,不要装傻?也别企图以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霍祁年微微低头,声音低沉,亲昵耳语,宛若晨钟暮鼓,然而落在温令儿耳中,便是深渊中恶魔的催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