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儿微微眨了眨眼睛,心底的恐惧感随之而生,她极力压抑声音之中颤抖,淡淡道:“请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大公子这番举动若是落在有心人眼里,到时候遭罪的可是我,你别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不会理会你。”

    不等她说完,霍祁年微微收紧了手掌,男人粗粝的掌心划过她的皮肤,好似一把利刃一般,只要他有这个心思,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霍祁年看着少女一副怕的要命,然而却还是信誓旦旦的模样,明明手里没有任何筹码,眼前人可怜又倔强的模样取悦了他。

    “为何非惹我生气,你才能乖乖听话?那日如此,今日亦是如此,你意欲何为?”霍祁年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已经不是一年前满心依赖趴在他怀里哭得委屈巴巴的孩子了,看来自己到底,还是太心软。

    “你何必明知故问?我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话也说完了,能不能放开我?”温令儿眼底皆是讥讽之意,像是打量死物一般,眼底淡漠极了。

    他凤目微沉,收回手前温柔又粗暴地摩挲着少女脆弱的血管,他能感受到脉搏跳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收回手,慢条斯理道:“今日不过警告。”

    温令儿有些呼吸困难,男人一松手,她便用手捂着脖子,猛然后退了几步,大口呼吸着,警惕地看着男人,眼底皆是厌恶之意。

    此时站在一旁的纤云看着男人的举动,心里是掀起一到惊涛骇浪,方才霍祁年伸手握住自家姑娘的脖颈时,她唯恐下一步大公子一把折了自家姑娘的脖子。

    她以前也以为霍祁年为人正直英勇,毕竟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镇国将军,人性品格自然不会出什么问题,然而她却听的府里下人说过,霍祁年以前亲手杀了两个通房丫鬟。

    听闻这件事惹得不少京都闺秀闻之色变,就算是有人想嫁给霍祁年,家里人也绝不会让她们进这狼窝。

    温令儿压根不想和他说话,便急急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去,好像躲避洪水猛兽一般,她如今别说离开将军府了,按照如今自己的实力,怕是死在霍祁年手中也未可知。

    霍祁年看着少女惊慌失措的模样,薄唇微勾,凤目中染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他朝着身后道:“盯紧她,若让我知道她受了伤,你们也不必留着命。”

    此时藏在暗处的两个暗卫——霍青和霍白对视了一眼,看着霍祁年离开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阿青,你是情场老手,你说说主子到底想的是什么?明明不喜欢,却又不放手?”霍白摊了摊手,她活了将近二十年,依旧弄不清楚主子将温家小姐带回来的目的。

    霍青闻言耸了耸肩,她若是能读懂主子,那估计就可以去当军师了,她白了霍白一眼,冷哼道:“我如何能知?男人的心海底针啊,不过这番场景,却同主子以前养得那只猫儿一样。”

    以前霍祁年九岁时养过一只猫儿,那只猫儿曾经咬过他,若是旁人怕是避之不及,他却巴巴凑了上去,然而可惜的是,这只猫儿没养多久,最后失踪了,过了一月之后,才在枯井里找到猫儿的尸体。

    自那时起,霍祁年就性情大变,人外虽是彬彬有礼的模样,然而实则却是一个心狠手辣至极之人,他救温令儿,也并非怜悯。

    “那只猫儿不是被人杀死了么?”霍白疑惑道。

    “的确是被杀死的,并非别人,而是主子。他能救她,也能杀她。”霍青言罢,摇了摇头。

    为何救温令儿,自家主子对外说的是旧友托孤,实则那位温大人同他半点关系也无,从一开始便是有目的接近温家人。

    他甚至为了让温家小姐死心塌地跟着他回京,同温家主母演了一场戏,也就温家小姐傻愣愣地跟着他回来,还将他当做救命恩人。

    “主子的病怕是又加重了,真是孽缘啊。”霍白耸了耸肩,背后一股冷意,几乎若有人都知霍祁年有病,避如蛇蝎,唯独温令儿巴巴凑了上来,可不就惹得主子在意了?

    “难说,我看方才那一幕,温家小姐怕是真伤心了,听闻这段时间处处躲着主子,便是一年来风雨无阻顿顿不落的宵夜也没了,主子这几日虽然嘴上不说,我想着心里是在意的。”霍青毕竟是在情场厮混的人,换男人如同换衣服一般,多多少少也能读懂一点男人的心思。

    “怪不得,霍三他们整日唉声叹气,说什么主子心情不好,只能温家姑娘能哄好,敢情主子这是别扭上了?”霍白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赶紧走吧,这将军府处处透着杀机,等会不小心温家小姐命就没了,我们的命可握在那个人的手里呢。”霍青敲了敲妹妹的脑袋,朝着温令儿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18章 邀请

    昨夜心力交瘁,温令儿草草洗漱便上了榻,然而心事重重,一夜翻来覆去,早间醒来时,顶着两个黑眼圈,正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日光发呆,想着昨日之事,就听得只听得门口一阵声音。

    “姑娘,您可醒了?”

    温令儿应了一声,懒懒躺在榻上,心里不畅快,抱着软靠枕就是一阵捶打,嘴里骂骂咧咧,将霍祁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如今处境越发艰难,当下唯一之计就是努力攒钱,然后光明正大底气十足离开将军府,然而她如今不仅差钱,也差一阵东风。

    “姑娘,你别把自己气坏了,昨日大公子这番举动到底是让您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之后躲着一些便是。”纤云一边给温令儿准备洗漱用具,一边叹气道。

    “怪我有眼无珠,竟被蒙蔽了这么久,以前就当是年少无知,以后我就是从京都最高的楼跳下去,也不想给他有丝毫瓜葛!”温令儿言罢,气得小脸通红,又猛地捶打了软枕一番。

    正当温令儿怏怏靠在榻上时,弄巧进来道:“姑娘,大夫人的院子来人了!”

    温令儿闻言只觉得一阵头疼,昨日才送走两个祖宗,现在这祖宗的祖宗来了,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她叹了一口气,将被子蒙在头上,瓮声瓮气道:“纤云,你去看看是何事,就说我方才受了惊吓,身子不适,无法见人。”

    纤云看着察觉到姑娘的不耐之意,自然是明白,连忙点了点头,掩门便走了出去。

    温令儿眉头微蹙,待纤云离开后,她翻来覆去,起身下榻,走到妆镜前,看着桌上摆着的人偶,心烦意乱,将人偶如数推到,长叹了一口气。

    温令儿看着桌上的精致人偶,这还是兄姐送给她的生辰礼物,然而如今兄姐下落不明,自己也身陷囹圄,挣脱不得。

    不过一会儿,便听得门外传来纤云的声音道:“姑娘,大夫人身边的秋嬷嬷来了,有话对您说,如今在偏厅等着呢。”

    温令儿闻言眼底染了一丝冷意,叹了口气,只得从榻上起身,整了整衣衫,随意将长发挽在脑后,出门往偏厅而去。

    她刚到门口,便看到秋嬷嬷身边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托盘,以步覆之,不知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老奴见过表姑娘,原想着时间不早了,没想到还是打扰了您休息,请您勿怪。”秋嬷嬷一看到温令儿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心里极为不悦,眼前人压根未曾将她放在眼里。

    秋嬷嬷虽然语气恭敬,可心底却是不将温令儿放在心上的,这番话不过是拐着弯批评温令儿没有规矩。

    “嬷嬷客气了,我身子不适,劳您惦记,不知您为何而来?”温令儿品出了秋嬷嬷言语中的嘲讽和不屑,她也不恼,只自顾自说着,便坐在一旁用茶。

    这秋嬷嬷是大夫人的贴身嬷嬷,自然是以大夫人为尊,大夫人不喜欢温令儿,她肯定也不喜欢,以及附带一份厌恶之情。

    “老奴奉大夫人之命给您送了衣衫和首饰来,五日后大夫人会带着府里姑娘去宰相府参加花宴,您也在邀请之列,故大夫人让您好好准备,别丢了将军府的颜面。”秋嬷嬷言罢,朝着身后两个丫鬟点了点头,那两个丫鬟心领神会,将手中托盘放在桌上。

    温令儿看着桌上以绸布覆盖的衣衫首饰,继而收回目光,淡淡道:“那就嬷嬷代我问候大夫人,感谢大夫人的顾念之情,令儿一定好好准备,绝不丢将军府的颜面。”

    秋嬷嬷看着少女软声细语的模样,眼底露出几分光亮,瞧着她意料之中的受宠若惊的模样,她眼底染了几分深意,继而点了点头,带着丫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