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掉各式版样的流言蜚语,我环顾着燕迎楼的布局。

    有半个操场一样大小的燕迎楼没摆满了酒席,这其实不算什么,只要稍微有点钱半个宴会也简单,可让我吓到的是这里有许多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而客人所带来的礼物更是惊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奸诈的商人笑吟吟地手拿各式各样的礼物送给一穿仆人装的老伯,老伯瞄了一眼,边让身旁的小童记录,自己则是拿着小童记好的纸卷一一念着:“秋山布行的蝶玉一枚、万剑山庄的残影剑一把、暗影山庄的天蚕衣一件、玉罗世界的万紫青梅、月王府的……”

    念到这儿仆役打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后跟小童悄悄话了几句,便黑着脸跑向冰将军那里,两人碎碎念了几句,冰将军冷寒的目光隔着重重人墙扫向二王爷,才和老伯说了几句话,老伯听后点点头,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念:“月王府的方形金块一枚”说到这儿,老伯顿了一下,又说:“大大的那种,缕空的那种……”

    众哗然,纷纷道二王爷家财万贯。

    我斜眼瞄了一眼二王爷,轻声道:“浪费。”

    他又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随便坐在一张酒席上,道:“不浪费,不就是一个空心棺材而已。”他无所谓地说。

    我握着酒壶的手一抖,把一壶好端端的美酒浪费了。

    酒壶落地所发出的清脆掌声让所有人向这儿投以侧目,而最先走到这张酒席的人是寒天卿,随后冰将军、小王爷、岂织,大部分我认识的人全到齐了。

    我弯身,想要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时寒天卿的手附在我的手上,制止了我。

    “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好了,是吧,冰将军?”寒天卿看向冰将军。

    冰将军点头称是,便叫来侍女收拾。

    二王爷火辣辣的目光笔直射向我和寒天卿碰触的双手上,我装似无意间把手从寒天卿的手里抽出来。

    二王爷见状立马把我拉过去,道:“连个酒你都倒不好,你还有什么用处。”

    寒天卿瞧了二王爷,笑说:“小玖儿,我这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欢迎你。”

    二王爷马上以着警告的目光看向我,阴森森地说:“玖玖儿,误入歧途就是不得好死了。”

    寒,这二王爷连个名字也要较劲,从小玖儿变成玖玖儿。

    寒天卿挑了挑眉,瞥了眼二王爷,对我道:“我会对你很好,会呵护你一辈子。”

    二王爷把我拉坐在他的腿上,在我身上摸摸又捏捏,亲昵无比地在我耳边像是说着悄悄话,偏偏以着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道:“也许一个人的一辈子只有短短数十分。”

    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威胁吗?只要我投奔寒天卿的怀抱,二王爷便会在数十分内毒杀我。

    这下所有人都静默下来了。

    寒天卿的嘴角微微弯起,眼角弯出一抹笑容,看起来很是残酷,他说:“小玖儿,我会保护你直到永远。”

    二王爷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以软绵绵地语气道:“玖玖儿,凡尘均有意外。”

    而那个意外大部分都是人为的。

    “而且,我不认为这世界上真的有‘一辈子’或者‘永远’这个词。”二王爷又说。

    他这句话跟我心有戚戚焉,我也是如此这般认为。

    坐在寒天卿身边的冰将军突兀地插进话来:“换句话说,这世界没有永远的喜欢、爱,更不会有永远的讨厌、恨,是否等到哪天一个路人甲也能变成所爱之人呢,二王爷?”冰将军的眼中充满了嘲讽,似乎对二王爷跟寒天卿的话题一直围绕在我身上而感到鄙视。

    冰将军讽刺二王爷可能会爱上我。

    二王爷静默了,他的身体变得很僵硬。

    二王爷对我是什么感觉?恐怕他自己也觉得很疑惑吧,毕竟对我投了太多太多的注目,不过,那种注目大部分也是不希望自己还未丢弃的人弃自己而去的自尊而已。

    我撇撇嘴,道:“冰将军说这种话,是否爱上了那个路人甲?”我微微一笑,两手食指放在颊上,形成一个可爱的样子。

    冰将军一愣,道:“这世界上的丑人就是多作怪。”

    此时侍女已重新上来一壶酒。

    我道:“漂亮的酒壶里并不一定盛有甘甜的酒,相对的,难看的酒壶里并不一定盛有难喝的酒,光看外貌来判断,似乎有些肤浅了。”说到这儿,我又咯咯一笑。

    冰将军看的我的目光更冷了,其中的寒芒让我颤抖了一下,直觉性地寻找庇佑。

    “是吧,天……皇上?”我看着寒天卿道。

    公然在他人面前对圣上称其字,恐怕要引人数以万计的闲言碎语,恃宠而骄的骂名更是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