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所以,在你们看来我不过是一个道具,泄欲的。”

    “是。”寒天卿肯定的回答。

    我又说:“跟二王爷在一起,就好比一座有着窗户的笼子,跟您在一起,就等于是没有了窗户的监牢,您的身份也好,您的性情也好,如果我跟您走了,就是您不爱我,甚至讨厌我、厌恶我,到了最后,运气好一点儿,被您孤立一辈子,而且是在深宫内院,运气差一点儿,被您绑着一辈子,不可能有自由,不好不坏的,您把我送人,最后落个有可能恢复自由的结果,不过……循环来循环去,总是重复的感觉并不好。”

    先是被家人的贪婪送给人家当男宠,再来是为了保住我的小厮,我被当作牺牲品送给了二王爷,没准儿这二王爷一时兴起把我送给寒天卿,这寒天卿再来一个效法……

    我的天,这真的是一个圆圈儿,走啊走,最后总是跑不过被人送来送去的命运。

    人命是什么?在权势者的眼里,我这样的不过是一只蝼蚁,轻轻捏一下,就死。在我们的眼里,权势者的命是什么?就像是一尊神,永远的高不可攀。

    “所以,你宁可吃点儿苦头,也不愿意选择我?”

    我点头,说“是”。

    “皇上,我以为您只要尝过我了,过了这个鲜劲儿,您就会对我失去兴趣了呢。”

    “所以你才会放大胆的与我辗转缠绵?”

    “是。”

    “你把人生当作是什么?”寒天卿的手摸上我的头,似乎是在探着我额头上的温度。

    我说:“一场戏。”

    “一场戏?我不过是你那出戏的一个过客?一个配角?”寒天卿的声音很危险,隐约之中听出意思愤怒。

    我轻笑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您是天,不管在哪里,您都是天,我的生命都会随着您的心思转,您让我活,我就活,您让我死,我自是活不了。您是这里的裁决者。”

    不管在哪里,就是在我的世界里也好,寒天卿永远是尊贵无比的,只要有他那个万人之上的身份挂在他身上的那么一天。

    寒天卿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了。

    身体变得好冷好冷,又感觉好热好热,一会儿似是在废水里煮,煮的乱七八糟到要烂掉的程度,一会儿又像是在冰窖子里呆了许久,上下牙齿直打架。

    寒天卿说:“你并未把人生当一场戏。”

    我静静听着寒天卿的言语,并未回复他。

    他又说:“因为,把人生当成一场戏的人,是不会如此爱惜自己的生命的。”

    我说:“我已经为生命感到绝望了。”

    “如果绝望了,你为何还会在这儿苟延残喘?”

    “因为,只有活着才会幸福。”

    幸福的感觉太过快乐,为了那一点点的快乐,我愿意承受任何的痛苦。不强求,只是去追求。

    寒天卿说:“你是疯子。”

    我说:“我只是太过理智,又太过不聪明。”应该说我是太笨。

    “为了那一点点不知会不会有的快乐,这样卑贱的活着,值得吗?”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天枰,以着自己的世界观来衡量值与不值,在我的眼里,那一点点的快乐是无价之宝,所以,用什么来换都是值得的。”

    “什么会让你快乐。”

    “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又为何去追求?”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会去追求,才会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脑袋似乎要得了分裂症一般的感觉,除了疼,还是疼。

    慢慢的,我的头向后倒,“砰”的一声,又一声声响,我再次跟某个硬硬的东西撞上了。

    我几乎敢肯定,这东西就是硬邦邦的树干。

    迷迷糊糊中,寒天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把我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可也不粗暴,但是他的手碰触到我的肉体时,还是疼的我差点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一缕晨光自敞开了的窗户射进入内,我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睁不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落公子的眼睫毛动了!落公子醒了!二王爷不需要再欲求不满了!二王爷不会再拿我撒气儿了!”

    耳中传来的激烈的尖叫声,我想皱眉,可是我连皱眉的力气也没有。

    我努力地、吃力地、费力地…… 煽动眼睫毛,然后睁开眼睛。

    赫!我被在我眼前放大了的面孔吓了好大一跳。

    眨眨眼,伸手想要推开面前放大的面孔,可奈何身子不听我的使唤,动不了。

    我张开嘴,轻声叫道:“沙儿。”声音很沙哑,喉咙也干涩,我道:“水。”

    不愧是品质优良的侍女,沙儿立刻听懂了我的好话,马上去为我倒来一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