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可以为错。

    孔宣明白这个道理,但生性极为高傲的他,接受不了区区一只九尾狐狸,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另辟蹊径的感悟。

    顾承笑道:“正是因为她不够强,才更能暴露出五色神光中,你无法察觉到的问题。”

    凡事有利皆有弊,强得过分有时候也是缺陷,五色神光无物不刷,单就神通而言,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进步过。

    没有合适的对手,混元之下,敌人无法直撄其锋,能够走脱已是修为高深,混元道祖则是境界压人,本源破之。

    所以孔宣成也神通,败也神通,他受限于五色神光,在鸿蒙攻玄黄的晋升中,才会功败垂成。

    此世孔宣入阴阳家,后天参悟阴阳之道,再与“女娲”交锋,有了对抗本源的经历,倘若能将进无可进的五色神光推陈出新,那么冲击混元的把握,就趋至极限了。

    孔宣这才明白顾承的用心,却终究有些不解,干脆问出:“陛下为何要助我成就混元?”

    似他这样的打手,诸天世界都找不出几个,而一旦成就混元,自然不可能再屈居人下,按理来说,顾承即便不打压,也不该主动助他,突破那千难万险的关隘。

    顾承微微一笑:“将来你自然知道原因,不光是你,朕希望这天地间,能成混元道境的,越多越好!”

    “陛下胸襟,令我等钦佩!”

    孔宣由衷敬服,再不多言,往西而去。

    此行他倒要看一看那得了自己神通种子的九尾狐狸,到底能折腾出怎样的风浪。

    ……

    ……

    与此同时,申公豹腾云越过朝歌,继续往东海邀请同道相助。

    九龙岛四圣已经是圣仙境极为强横的存在,师兄弟四人心意相通,更是擅长合击之法,都无力取胜,此次唯有邀请归元至境的大能了。

    通天教主四大弟子常在碧游宫修炼,他毕竟是玉清门下,贸然上门怕是不便,反倒是三霄娘娘居于东海,容易邀请。

    当然,三霄娘娘一向深居简出,申公豹也没有多少信心,心中寻思着是不是先找一二相熟的女仙,再上门拜访,更有把握。

    正思索着,无意间往下一看,不由地惊咦一声。

    此处已经是东鲁之地,下方更是外五关中的游魂关。

    镇守这大商东边屏障的,是总兵窦荣。

    这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总兵,但并不弱小,此人深通韬略,和妻子彻地夫人共同防守游魂关,在封神演义中抵挡东伯侯姜文焕的入侵,令其十数年不能破关。

    后来姜子牙派出金吒木吒,冒充炼气术士,打入游魂关的内部,骗取信任,里应外合,才将两人杀死。

    当然,现在的东伯侯还是姜桓楚,没有主动谋反之意,在东夷覆灭后,窦荣的游魂关一下子显得无所事事起来。

    可此刻下方分明是烽烟处处,不少游散的小股军队正在冲击游魂关。

    申公豹看着那徒劳的送死,再远远眺望东鲁气象,发现之前去请九龙岛四圣时,还蓬勃发展的气象,竟是瞬间衰败下去,不由地瞠目结舌:

    “姜子牙到底做了什么,把东鲁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第五十七章 防不胜防

    “上了那老贼的恶当了!”

    东伯侯府邸中,姜文焕怒发冲冠,拔出长剑,恨不得将姜子牙剁成肉酱。

    “防不胜防啊!”

    姜桓楚的面色也阴沉无比,从口中吐出四个委屈巴巴的字来。

    姜子牙和申公豹奉命,一东一西,一文一武,出征两大诸侯国。

    在苏护大军和西岐军队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之际,东鲁却很平静,因为姜子牙拒绝了王师的护送,轻车简从,进入东鲁。

    姜氏父子大为满意,陛下派出这个山野匹夫,能奈他们何,怕是走走过场吧!

    因此对姜子牙所谓的恢复祖制,和气贯于天下之说,他们表面赞同,实际上完全在敷衍。

    而姜子牙也不着急,心平气和地督促,然后在税收方面提出改动,态度逐步强硬起来。

    纵观历史,一个政权上台后,如果要有所作为,经济上的充足是必要的,而经济最直接的来源,就是税收。

    所以各朝各代那么多政权变更,每个政权刚上台时,基本都会注意减少税收,稳定民心,但到了后期,随着当权者的贪心越来越大,苛捐杂税越来越多,经济崩溃,入不敷出,最终走向灭亡。

    远的不说,早在大禹时代,就有了收税。

    有个著名事件,叫大禹杀防风氏。

    大致上,是治水成功后,会稽庆功大会时,一个部族首领防风氏姗姗来迟,被大禹杀死,事后又声称杀错了,令后人颇多揣测。

    这个故事后来改编成了神话,什么防风氏是巨人,有三丈三尺高,一节骨头要一辆车才能装下,种种神话,其实真正的原因,不是防风氏奇异,也非大禹不能容人,而是一场对于税收,对于货币材料海贝控制权的争夺。

    防风氏之死,开启了中央政权对民众收税的先河,因地方政权不配合而招致杀生之祸,也体现了这种制度对统治阶级的重要性。

    大禹功成,涂山会盟,天下为公,一言九鼎,创立了第一个王朝夏,也创立了历史上第一个税收制度——

    贡法。

    任土作贡,记述于《尚书·禹贡》中,这种制度很有意思,以诸侯封地距离王城的远近为依据,将天下划分为五个级别,然后在五个大级别中再细分,颇有种后世七条环路划分首都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