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距王城一百里的臣民,要将割下的庄稼纳贡,距王城二百里的,要把庄稼割去秸杆后纳贡,距王城四百里的,则纳贡粟等等,是一种按照土地及产量课征的实物税。

    到了商朝,就有名了,井田制。

    顾名思义,井田制是把土地依“井”字划分九个区,其中外八区称为私田,分给八户农民耕种,收获供这些农民养家糊口,中区为公田,由八户农民共同义务耕种,收获全部归奴隶主和国家所有。

    八家民力,助耕公田,而不税私田,相比起夏朝,不光是呆板的缴纳实物为税收,而是算上劳动力,你好我好大家好。

    实行井田制的目的,是要臣民福利均等、分配平等、赋税平均,这是一种很理想化的税收制度,但操作起来,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本该是上下皆有利益的事情,却被贪心欲望所毁,井田制亦是如此,具体不赘述,这历经商周两朝的制度,在目前被上位者操纵把持的途径,名为助法。

    助法是统治阶级在固有土地的基础上,凭借权力和地位,通过分田制禄,强迫农民无偿提供劳役,用以解决各级官员的俸禄支出、军费支出和国家其它支出的手段。

    打个比方,租了个门面房做生意,原本只是单纯的付房租,把该交的那份交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收入,现在在房租之外,房东一家的生活费支出全要你承担,这谁受得了?

    这种畸形的制度下,经过数百年的酝酿,趋至爆发的边缘,殷商才会覆灭。

    由此可见,一个王朝的灭亡,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两项决策失误造成的,都是长年累月的积弊。

    但四镇诸侯的变法,将矛盾转移了。

    东鲁为八百诸侯之首,率先改革,走在了时代的前沿,更占据地利。

    东夷被灭后,黄飞虎奉命,在东夷原祖庭山外,建立了一座东平城,依山靠海,如今成为天下商业最发达的城市,山上的天材地宝,海里的奇珍异物,源源不断地往内陆送达,深受诸侯贵族的喜爱。

    东鲁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也大力发展商业。

    于是乎,在这个基础上,姜子牙开设了三种税:

    第一是山泽之赋,即对山里林产和海洋渔产的课税。

    这是开采时就收取的,也就是在东平城中,商人们就得纷纷上缴一大笔税。

    第二是关市之赋,就是货物通过边境的“关”和国内的“市”,要进行的检查和征税。

    这个“关”,正是五关,“市”则是每一个大的城市。

    也就是说,每经过一关,都要上缴一笔税收,每进入一座大城市,亦是如此。

    第三则是币余之赋,是指不属于以上的各类情况的其它赋税。

    第三种倒也罢了,前两种可是狠狠从商人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姜氏父子不是纯粹的武夫,讨论良久,认为这是中央对于东鲁的一种经济打压。

    练兵是要钱的,东鲁改革军制,常驻军力达到惊人的十二万,是四大诸侯之最,每一日的开销都十分惊人,若不是大力发展商业,在东平城的聚宝盆内分了一杯羹,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现在新税一上,收入的一部分要通过税,上缴中央,不裁军也不成了。

    软刀子割肉!

    不过值此敏感关头,东鲁心怀顾忌,不想和中央直接翻脸。

    阳奉阴违也不能太过分,姜子牙虽然好对付,但毕竟涉及陛下的颜面,如果敬酒不吃,指不定得吃罚酒。

    冀州之战后,他们认识到,即便东鲁最得意的大军,与中央军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谋反是不现实的,未免双方撕破脸皮,落得像西岐那样兵戎相见的地步,还是退让些比较好。

    于是乎,东鲁在姜子牙的数度逼迫下,终于开始税收改制。

    姜氏父子并不慌,反正税收之事,猫腻甚多,最终上缴多少,还不是由东鲁官员说了算?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正是东鲁悲剧的开端。

    第五十八章 东鲁炸了

    东夷灭后,东鲁就没有外敌战事了,此次新税法改制后,正好将军队改派各地,监督商人交税。

    姜桓楚原本的目的,是将税收的名目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毕竟让中央参与进来,弄虚作假的难度就会直线上升。

    何况想从商人身上割肉也不简单,为了利益,商人能铤而走险,不择手段,恐怕唯有正规军的威慑力,才能令他们乖乖交税。

    姜桓楚的想法大致没错,却低估了商人。

    这个年代的商人,绝不是后世那个士农工商的最底层,恰恰相反,现在的商人至少是平民中的翘楚,基本都要姜子牙义兄宋异人那样的家财,才有资格走一趟东平,甚至许多干脆就是由诸侯贵族的直系亲属担任。

    他们往来东平,一路千里迢迢,雇佣了不少护卫,每支商队,其实都相当于一支小型武装集团,其中数支大车队,更有抗衡上千正规军的实力。

    不过姜文焕身为最早的兵家弟子之一,他练出来的精兵,比起西岐都要更甚一筹,正面交锋,确实是根本不惧商队的。

    在经历了几次交锋后,商队发现硬碰硬讨不得好,立刻开始转变策略,瞄准了税收官员。

    奴隶没有文化,税收的入账,自然要交予专门的官员来完成,商人就开始了无师自通的技巧——行贿。

    官商勾结,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同样的,底层人民也最为痛恨这点,因为官商侵吞伤害的,是底层民众那微薄的利益,日子过得已经够苦,还要被剥削,是可忍孰不可忍。

    东鲁的士兵则更为严重。

    税收之事,将矛盾彻底引爆。

    奴隶中也有聪慧之士,虽然没有文化,但货物的多少岂会不知,冷眼旁观之下,很快看出了税收官的弄虚作假,不少性情刚烈者,予以出面阻止。

    官员的反应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