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颂往椅子上一摊,他漫不经心地吐着烟丝儿,将疲累的身子砸入椅子里,然后挑着眉眼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医生。

    医生的职业天性便是救死扶伤,哪怕他童郁开的是个心理诊所,是看病人心里和脑子里的毛病的。

    但当这个人袒露着一身自己割出来的伤口时,童郁还是放下了手头的事情,他走到隔间,从一堆杂物里头翻出并不常使用的医疗箱,然后给人消毒。

    这个小医生有时候也有一股子坏心眼,他故意拿着刺激性比较强的酒精消毒,并当着医疗箱里碘伏的面胡诌。

    “嘶——轻点。碘伏呢?”

    “用完了。”

    碘伏正躺在医疗箱里,它并不配拥有姓名。

    季安安就在化妆室里看着这两个演员在那里几乎是无实物飙戏。

    莫知曦手里根本没有什么医疗箱,但他就给人营造出一种拿着酒精,满眼带着小恶意的模样,在那里睁眼说瞎话。

    殷虞善也不愧是名副其实的顶流,他的演技自然是极好的。只片刻,就那几句日常至极的毫无冲突与激情的对话,就营造出了一个不寻常病人。

    导演那大嗓门一迈入化妆室,就顿时给这两个飙戏的人让路了。那个东北汉子摸着他的大扳指,在那点头、点头,又点头。

    不错!这次招来的演员很自觉!自动飚起了戏来,堪称导演最喜欢演员奖典范。

    导演“啪啪”鼓掌,用那大嗓门从头到脚,从一根发丝儿到鞋底下的灰尘。能夸的导演都夸了一遍。

    最后才终于说道:“哦,忘了说。既然换好了衣服赶紧过去拍!那机子我跟你们说,我从大东北扛来的,绝对的硬实。”

    几乎是被赶鸭子一样,莫知曦那个小身板被撵着走。他“哒哒哒”地迈着小碎步,往剧组新搭建起来的诊所跑。

    某宝上卖的东西就是好,杠杠的,能够以假乱真。莫知曦看着那估计几块钱一条的地板贴。那号称以假乱真的地板贴。

    嗯,不错。在镜头下看着怪真实的嘛。

    打板落下,第一幕便开始了。莫知曦立马调整好状态。

    ——

    诊所很小,白炽灯瓦数极低,故而照的屋子并不太亮堂。童郁撕开泡面纸盖子,他面无表情地将调料满满当当地挤进去。

    将调料加满的泡面吃起来有点咸,并不符合口味向来清淡的童郁。但他仍然将所有的料都加了进去,还怕浪费似的,用刀背挤得干干净净的。

    “喂!小屁孩,泡杯咖啡来。”符颂夺门而入,他将自己砸入沙发里头,冲着童郁说道。

    “咖啡提神。”童郁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

    “老子知道。昨晚一晚没睡着,现在困死了。提个神不是正好。”

    “加几片安眠药?”

    “来个两片吧。”

    在咖啡里融安眠药喝,童郁从没见过,眼前这个病人是头一个。

    符颂接过为他特制版咖啡,他一口饮尽。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他阖上眼,翻了个身子。

    至于睡得着还是睡不着,他符颂管不了。就让咖啡因和安眠药自己争去吧。谁胜了,他符颂今晚就怎样过。

    端给了人一杯咖啡后,童郁继续泡起了他的泡面。经典款的红烧牛肉面,没有牛肉只有面。

    童郁也不觉得什么好吃难吃,他默默地坐在木凳子上,一口一口地吃完,汤也喝了个干净。

    吃罢,太咸了。童郁的眼角泛起了红意,神色却冷极了。

    符颂没睡着,他偷偷看着童郁。有时候他觉得比起他,童郁更像是个无可救药的病人

    第69章 俞总惹哭了奶包

    《童言童语》剧组拍摄任务并不紧,导演性子虽是个东北糙汉子,但做起事情来却更喜欢慢工出细活。

    莫知曦被按倒在机子前,足足灌下了三桶红烧牛肉面,连汤带水的喝得莫知曦肚子撑得鼓胀起来,只感觉一迈步肚内“哐嘡哐嘡”地响。

    好不容易一声“卡”喊完后,这小孩儿立刻往厕所跑,厕所没被剧组包起来,所以,奶包子瞅着那长队,捂着肚子直想哭。

    俞泽深驱车而来时,远远就瞧上了这个哭丧着一张小脸的小孩儿,捂着肚子、微微弯着腰,眼底还泛着泪花。

    “曦宝,过来。”俞泽深下车,他快步走向莫知曦。

    莫知曦宛若见着了救命恩人一样迈着小碎步,激动万分地冲过来,然后宛若一个炮弹一样砸入俞泽深的怀抱。

    “阿深!阿深!厕所!曦宝要上厕所!”莫知曦捂着小肚子,眼巴巴地瞅着俞泽深。

    俞总忍住心中莫大的笑意,他让这个小孩儿上车,然后车辆一个调转弯,朝着大马路驶去。

    看着茫茫一片大马路,莫知曦就差嗷嗷两声哭出声来。

    “厕所”

    “乖,车上排风系统很好,距离厕所还有半小时,曦宝若是憋不住了就”

    俞泽深言语戛然而止,话尾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啊。莫知曦小脸顿时成了菜色,他凶狠地往前一扑,张嘴啃在了俞总脑门子上。

    “呸呸”两声,啃了一嘴的头发。

    小孩儿真的很容易被撩拨得好似被浸泡在名为委屈的小罐子里,然后“啪塔啪塔”地掉下眼泪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