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人真的弄哭后,俞泽深才感觉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开着车没有多余的手去哄哄这个小孩儿,便只能言语安抚。

    “曦宝,骗你的。你看前面那片林子了吗?等会停了车,我陪你下去。”

    “下去干嘛?”莫知曦抽着鼻子,委屈巴巴。

    “上厕所。”

    一声惊天动地的哇!莫知曦气恼地边儿啪塔啪塔流眼泪,边儿对着俞泽深拳打脚踢。

    要不是、要不是这个人还开着车,他必定、必定要往人面盘子上揍哇!

    自然,到最后,这个小孩儿不可能真的在荒郊野外树林子里拖下裤子,然后露出光溜溜的小肉臀来。

    俞泽深带着这小孩儿寻了一家小饭馆,问了老板后,就直奔他们家厕所去了。

    一阵舒坦过后,莫知曦拧着鼻,眼眶微红地坐在桌子前,然后鼓着个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曦宝。”俞泽深笑着,率先和这个小孩儿说话。

    莫知曦一扭头,一声带着不愉快地轻哼:“莫喊我,你不是人,我听不懂。”

    俞泽深看着这个炸毛的小孩儿,他忍不住就想拍下来。他手机相册里正缺少一只要哭不哭的气炸包子。

    “螺蛳粉来咯。保准正宗!”老板端着两碗螺蛳粉上来,一人满满一大盆,那臭气熏天臭的莫知曦眼眶里酝酿着的眼泪,都给熏了回去。

    “好臭。”小孩儿还没吃过这种东西,他瞅着那碗粉一脸神奇。什么粉哦,样子瞧着平淡无奇,咋威力这么迅猛呢。

    老板闻言,他那一腔热情顿时上涌,当即抽出一把椅子,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准备给这两个第一次嗦粉的客人介绍一下柳州特产。

    “螺蛳粉顾名思义没有螺丝。臭味呢来自酸笋,两位客人可以尝尝,这笋工艺十八道,味道肯定一级棒。”

    莫知曦就像被赶鸭子一样抓起了筷子,然后猛夹一口粉,嘴儿一嗦。

    味道还是不错的嘛。

    莫知曦嗦粉嗦着嗦着,就觉得自己嗅觉肯定坏掉了啊,怎么越吃着越香啊。香得他停不下来。

    明明他已经吃了三桶红烧牛肉面了,但还是觉得肚内空空,还想吃,好像他是个贪嘴兽一样。

    螺蛳粉的味道臭飘千里并且弥久留味。莫知曦坐着俞泽深的车飞向剧组里,就像是一个臭味小炸弹一样,一开口,熏死人。

    “殷前辈,嗨!”莫知曦露出八颗牙,他挥动着小手朝着人热情地笑着。

    俞总默默吃醋,把人往怀里一拉,然后面无表情地瞅了一眼殷虞善。那样子当真有几分狼狗样。

    殷虞善这个老年单身狗默默挪开视线,他当做没看见那个,来了老攻就浑身都洋溢着阳光与欢欣的小孩儿,扭头就走。

    俞泽深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剧组在拍摄其他人的戏份,所以莫知曦便搬着两个小马扎,同俞泽深一起蹲坐在摄影棚前,看着场子里男二同名义上的女主飙戏。

    至于为什么说是名义上的女主,那是因为这部剧是一部同性恋剧本的戏。只是为了过审才掩盖了主旨,转而改口说是宣扬兄弟情的剧。

    但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众人心知肚明并且心照不宣。

    导演也极其地擅长拍摄唯美又劲爆的画面,故而莫知曦有不少戏份都需要同殷虞善互动。

    奶包子根本就不敢想,他那个时候袒露着上身,被人按倒在浴室里,有温热的水一下一下地冲下来时,他的阿深要多么的酸死啊。

    怕是要在地球种满柠檬树也不够酸吧。小孩儿暗戳戳地摩挲着手,他面色沉重。

    自家小孩儿拍什么戏,戏里又有什么东西。俞泽深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这部剧要么籍籍无名,要么就会大火特火。

    如果能全了他的小孩拿一个奖的梦想,那自然是极好的。虽说他能补给莫知曦很多的金猪,只是另类的金猪到底不能同真的相比。

    小马扎上的俞总同莫知曦成了剧组一道风景,高大的男人以强势地姿态搂着一个软乎乎的白包子,然后在那格外亲密又自然地吐露着粉色泡泡。

    剧组的小女生都快融化在一这对霸道总裁与小美人之间的爱情里面了。一个个捧着红透的脸,望着这一对绝美爱情。

    有两个门牌子在他机子下面蹲着,导演都不用愁各种笨拙的器械没人搬动了,那一个个犯花痴的少男、少女可不都是天然的免费劳动力。

    “小知啊,下一幕你来拍,不过你这一嘴螺蛳粉味道还真不错。”

    导演大手正欲拍在莫知曦脑门子上,那手还没下来,就被俞泽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莫知曦“蹭”地一下起身,他拍掉俞泽深的贼猪手,然后又上前一步抱了抱他的阿深。安抚好这一只醋缸子后莫知曦才安心地进入诊所。

    第二幕开始。

    ——

    符颂成了诊所的常客,这间诊所挂着个招牌,牌子名叫做“童语”。符颂初初念到这个名字时,他玩笑着问童郁。

    “这名字,按你名字来的?”符颂束手,颇有些闲适般的端着杯清茶。茶喝得极慢,大抵是不太符合口味。

    “不好听?”童郁反问。

    “怎么不好听,你名字我第一个喜欢。”

    符颂说道。那真的是心里话,童郁那名字他初听到的时候,就觉得那名字啊不吉利,像他这人这辈子一样。

    但他符颂就是喜欢啊,越是念着就觉得这名字同他这个人真配。就像是被困死在阳光背面一样。

    “说罢,来我这做什么?”童郁这间诊所开在巷子里头,所以病人极少。他有时候三五天见不着一个看诊的。

    也就从半个多月前开始,这个男人每天带着一身伤过来,伤口还都是自己划的。

    “哝,看病。”符颂指了指手臂上的几道划痕,那里他划得浅,就怕太深了血淋淋的吓着这小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