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和宋有打打闹闹,能赢都是宋有让着她,这回宋有拽她被子时使了劲,她哪怕借了巧劲也没能逃出魔爪,柔软保暖的羽绒被就这么被他扯开。

    苏容悲愤不已:“男女授受不清!”

    宋有半跪在床上,一垂眼就能看到她头发凌乱面容酡红眼神迷离,伴随着她悲愤沙哑地指控,活脱脱的恶霸抢民女的现场。

    宋有:“”

    苏容用手擦了下腮帮子,情绪高涨,哇的一声就盘腿坐在床上嚎啕大哭:“我不要理你了!”

    “我就是想睡觉,不想吃饭,你干什么要逼我啊!”她一面哭还一面抓住枕头砸他,冲他咆哮道:“我忍你很久了!”

    一一数落他的罪行:“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你真的是最最最任性的人!我爸都没这样对我过,他最疼我了,你还老说他,你还不如他呢”声音渐渐低下去,呜咽道:“我不想,不想,你养个芭比娃娃去吧,比我听话。”

    宋有:“”

    她哭的情真意切、语无伦次,配上她如同疯魔般的造型,硬生生地让宋有在这严肃的环境中笑出声来,他捂着嘴轻咳一声,抓住那不安分的枕头,半笑半哄:“我认错,我认错!别哭了,你这眼睛红的都快赶上兔子了。”

    苏容听茬了:“你还敢说我秃?!”

    宋有:“???”

    这个锅他可不背,活着不好吗?

    约莫是刚才大哭过,泪腺罢工了,除了刚哭那会掉了几滴泪,这会基本上就是在扯着嗓子干嚎。

    宋有被她嚎的脑仁儿疼,小心翼翼地抽出她手里的枕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生怕她气劲上头又开始动手,眼见她嚎声不减,人却老老实实的坐着了,他才小声开口:“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苏容:“???”

    突如其来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打断了她的干嚎,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连点眼泪的痕迹都没有,宋有松了一口气:“可算是不哭了”

    苏容抽了抽红彤彤的鼻子,沙哑地声音:“你有病啊。”

    宋有义正言辞的说:“我在用正确的价值观来驱逐你心头的魔障,带你回归理智的世界。”

    苏容:“???”

    “我看你真的病得不轻。”

    宋有唉声叹气:“还不是因为你。”他睨了一眼装无辜的人,说道:“既然这么委屈,为什么不直接和阿姨说清楚?”

    她虽然是冲着他在发脾气,可那一声声控诉,明摆着指责的是余悦。

    苏容靠在床头上,闷不做声。

    宋有又叹了一口气,好声劝慰:“其实阿姨很关心你,下午也是她把我喊过去的。”

    “我知道。”苏容低声道。

    他那么巧合的出现在那里,问都不问就知道她和余悦吵架了,当时正在气头上没想到,回到家后冷静下来,又有苏胜在旁分析,她也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他是被余悦叫出来救场的?

    余悦性子急,骄纵不讲理,从来不会低头,但又舍不得她在雪地里彷徨,喊了宋有过来把她带回去,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宋有说:“阿姨也没有想到你手机没电了,她一开始以为你会打车回去,她给李阿姨打过电话,知道你没回来就去找你了,她并不想丢下你的,只是那会在气头上。”

    苏容垂着脑袋不说话。

    宋有想到她刚才说的话,慢慢道:“我也不知道你和阿姨在吵什么,可能是你俩误会了对方的话,曼曼,阿姨真的是我见过最开明的妈妈了,她一直都很尊重你的想法。”

    同样的话苏胜在电话里也说过一遍,可她还是觉得委屈,赌气地说:“那她还老当着我的面说我爸爸坏话,我都说了不想听不想听。”

    宋有失笑:“她就是吃醋了。”他拍拍她的头,温声道:“她只是觉得你更喜欢你爸爸,吃醋了。”

    苏容气短。

    半晌后,她别扭的说了一声:“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宋有不和她争这个,觑了觑她的神情,心底又是一声叹息,端起碗,用手背碰了碰碗壁试温度,舀一勺喂她,苦口婆心的劝:“你就算和阿姨生气,你也别让叔叔担心你吧,我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听到他给李阿姨打电话了。”

    听他提起苏胜,苏容倒是老实张嘴,由着他一勺一勺的喂,小半碗温热的粥下肚,便摇摇头:“真吃不下了。”

    宋有也不逼她,将碗放回托盘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那你先躺一会,我下楼给你倒杯热水,你吃了药再睡。”

    苏容低低的应了声。

    长夜漫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争执,让身处两个国家,三个房子里的人都辗转反侧

    -

    天刚露白。

    栅栏门发出吱拉的声响,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李阿姨连忙走出来,风尘仆仆的苏胜正往里走,她愣了一下:“先生回来了。”

    苏胜嗯了声,问她:“曼曼怎么样?”

    李阿姨连忙在围裙上擦干手,接过公文包,回道:“还没醒呢,昨晚量了体温,没发烧,不过应该闹着说喉咙痛头晕,有些感冒,宋少爷哄着她吃了药就睡了。”

    “我去看看。”苏胜没再多问,解了外套挂在玄关,换上拖鞋就径直往楼上走,李阿姨见怪不怪,将他的公文包放回书房里,便回了厨房。

    苏容这一晚上睡的很沉,抱着被子侧躺在床上酣睡,嘴巴微张着呼吸,鼻头红红的,头发凌乱的耷拉着,苏胜为她掖了掖被子,坐在地毯上静静的看着她。

    他的工作一直很忙,苏容小时候还能带在身边,长大以后她就不粘人了,有自己的娱乐活动,很多时候他回家已经是半夜了,第二天又要赶飞机,和她总是碰不上面。

    就像她抱怨的那样,一年到头来,他们父女两也只有过年能见的上,还不一定是在家里,可能是他还在国外谈合作,她飞过去,两人在国外过年。

    大多时候,他都只能像现在这样,看一眼她的睡颜,就回到书房继续工作。苏胜忍不住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额头,就从地上起来,轻手轻脚地出门。

    客房的门正好也打开,宋有睡意朦胧的走出来,苏胜笑了下,轻轻的关上房门,走过去和宋有打招呼:“怎么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