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越心想,原主身边的人都是什么癖好。动不动就给人塞这种对汉子来说颜色格外羞耻的东西。

    刑译的奶糖就算了,居然连保姆的餐盒都是粉色的。

    景越往依旧沉甸甸的袋子里再回手一掏,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黑色保温盒。

    “……”

    居然还是俩?

    景越本身是苦夏体质,天气已经到了五月底,气温逐渐升高,连带着景越的食欲也大打折扣。

    景越看向路任;“送你了。”

    路任面露惊恐,连连摆手。

    “别啊兄弟,这不好吧,虽然你把谢青珩给甩了,但也不能拿兄弟我当接盘侠啊?”

    景越动作一顿:“这和谢青珩什么关系?”

    说完,他想起原身那小学鸡一样的幼稚脑回路,又看了看那两个画风迥异且加起来饭量其大的饭盒,脑内逐渐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玩意……不会是送给谢青珩的吧。

    果然,路任紧接道:“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动不动就给谢青珩送盒饭。而且明明隔壁就是食堂,除了你这种特殊病号,谁会带这么沉一个盒饭啊,而且还是俩。”

    原身有低血糖的毛病,偏偏还不好好吃饭,也不喜欢补充糖分,整天动不动就逃课,然后用低血糖来做进医务室的请假借口。

    景越打量着手上分量不轻的两个饭盒,觉得真该给原身颁发一个“城西高中劳模男友”的荣誉称号。

    原身虽然海,但追人的时候真的暖,至少景越扪心自问做不到天天给冷脸丑拒自己的人送饭。

    这种人还是海王么?!

    不能够!

    原主明明只是中央空调的进化未完全版罢了!

    谢青珩一下课就去了食堂,景越觉得自己现在去送也是白送,恰巧看路任还没有吃饭,于是颇为豪爽的将那个自己看了都肉麻的粉色饭盒递给路任。

    “来来来,别管那个姓谢的,咱们有福同享,一起吃!”

    路任受宠若惊,觉得十数年的竹马情谊最终还是战胜了谢青珩这个小妖精,然而他打开饭盒之后,原本喜悦的笑容却僵硬在了脸上。

    “景……景越,你确定这玩意,是给人吃的?”

    景

    越探头一看,只见路任的饭盒里姹紫嫣红一片绿。

    再一看自己的饭盒,处处都透漏着“精致”“奢华”“壕气”等华美辞藻。

    双标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景越:“……”

    如果他没猜错,路任手里那个是原主特地吩咐保姆做给谢青珩的吧。

    多笋呐。

    这哪里是送饭。

    简直是投毒啊我去!

    景越福至心灵的想到,原主能活到现在,没被谢青珩揍死,还真命大。而谢青珩在原主如此扭曲的关怀下,居然还能平平安安读到高二,肯定离不开男主光环庇佑。

    若说刚开始景越还单纯的因为原主感情错付而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愤怒,如今却在原主三观的接连暴击下转换成了同情和心虚。

    谢青珩对他阴阳怪气爱搭不理算什么?

    他要是谢青珩,得上去按着原主一顿胖揍。

    揍到生活不能自理为止!=_=。

    -

    受到之前那份盒饭的视觉和味道冲击,景越和路任都失去了吃饭的欲/望,最终只是在超市随便买了几个面包充饥。

    高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学习又消耗了大量的能量,下午才过了一半,景越就觉得饥肠辘辘了起来。

    景越正捂着自己的肚子长吁短叹,余光瞥到谢青珩从教室前面打完水走了过来。

    景越“唰”的一声把头低下。

    因为饭盒的影响,他现在对谢青珩生出了一种名为“心虚”的短暂感觉。

    谢青珩目光一转,突然和景越对视。

    景越:!!!!卧槽!别看劳资!

    景越努力把头往桌子上埋,做出一副自己沉浸在题海中的样子,并祈祷谢青珩千万别过来和他说话。

    他现在有何颜面直面谢青珩这厮!、

    毕竟这可是一个差点死在自己饭下的幸存者。

    不知道是不是怕什么来什么,景越心里还没把祷告词念完,后背就被人戳了戳。

    景越身子下意识颤了颤。

    景越:╯︵┻━┻岂可休谢青珩为什么会戳他腰,不知道劳资的腰超敏/感的嘛!

    谢青珩不知道景越的内心戏:“景越,往前挪挪桌子,你挤到我这边了。”

    “哦……”

    还好,景越心道,只要不问原主用盒饭“投毒”的事,他就能对谢青珩理直气

    壮一辈子。

    似乎是觉得景越好说话的样子有点诡异,谢青珩探身笑道:“你最近怎么这么好说话?”

    景越:“咋地,你想念我以前的样子了?”

    谢青珩:“这倒没有,你现在比以前讨人喜欢多了。”

    “看着那边的门了吗?”景越面无表情的指着教室后门,字正腔圆道:“滚————!”

    -

    之前景越和裴老师谈调座位谈崩了,他又实在没有那个心里素质和差点成为自己前男友的坐在一起,于是坐在谢青珩前面忍耐了几天,终于忍无可忍,揭竿起义。

    “哥们儿,找你商量个事。”

    景越揽着路任的脖子,连拖地拽把人给拖到了教室外面。

    谢青珩抬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形容亲密的两人。

    “咋了阿越,找兄弟我干啥?”路任挠头。

    “别肉麻,叫我大名。”景越摸着下巴斟酌道:“你坐你那位置多久了?”

    路任:“……两三个月了?自打寒假开学就坐那里了。咋了阿越。”

    景越哥俩好的拍了拍路任的肩膀:“坐腻歪了没有,腻歪了咱俩就换换。”

    “开玩笑的吧大兄弟。”路任看了一眼景越座位后面的谢青珩,欲哭无泪,“刚说了苟富贵,勿相忘,你就要把兄弟我往火坑里推?咱谢学神身边那是一般人敢坐的吗?”

    “我夜观星象,发现你面目不凡,将来比能成一番伟业。”景越开始瞎忽悠,“而且自从我坐到谢青珩前面之后,成绩就突飞猛进,突破三百大关。你要是和我换位,说不定也能吸吸谢青珩的欧气,变身学霸呢!”

    路任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景越在坐到谢青珩前面之后,确实考出了高二有史以来最高的成绩——年级第四名。

    虽然是倒数的。

    路任开始心动:“那成,咱们啥时候换?”

    景越胸有成竹:“不急,中午,趁裴老师不在办公室的时候。”

    -

    谢青珩中午回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位置前面换了人。

    景越早就搬到路任之前的位置上,和谢青珩的位置正好呈对角线,此时正倚着墙,翘着二郎腿看试卷,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谢青珩的同桌回来看到路任和景越挑了位置,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谢哥,景越这是……怎么突然就要和路任换位置?”

    “谁知道呢。”

    像是觉得有趣,谢青珩轻笑一声,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景越,不置可否。

    路任坐在前面,感到似乎有一把刀,缓缓的沿着他脖子划了过去。路任抱着自己的书包,瑟瑟发抖的坐在位置上,觉得自己被景越这坑爹玩意给骗了。

    就算是想要吸一吸谢学神的欧气,那也得能够在谢青珩的眼神杀里存活住才行吧qaq!

    -

    裴老师的课在下午,所以等裴老师抱着教案走到教室里的时候,发现景越已经成功的和路任换了位置。

    景越舒舒服服的坐在凳子上,耀武扬威的冲裴老师挑了挑眉毛。

    不是拒绝给他调位吗?那他自己调。

    反正现在木已成舟了,看在他哥曾是裴老师得意门生的份上,总不能不给他面子,把他当着全班的面给调走吧。

    可惜景越终究还是比不过老狐狸,他猜中的故事的前半段,却没猜中故事的结局。

    -

    “什么?全班调位?!劳资……我刚刚从原来的位置搬走,凳子还没坐热乎,就又要调位?”

    景越站在教室办公室里,气的差点没把裴老师那张有些年头的老桌子给掀了。

    裴老师推了推眼镜,乐呵呵的看着景越:“年轻人,不要火气那么大,昔日孟母三迁,人家孟子也没说什么。”

    景越气结:“这是一回事吗?”

    “这怎么不是一回事了?你坐在谢青珩前面,不仅考试成绩进步了,最近还有了好好学习的兆头。我把这事和你哥说了,小原很欣慰,拜托我一定要把你放到谢青珩身边沾沾喜气。”

    景越偏头,不想看裴老师:“我好好学习和谢青珩没关系。”

    裴老师站起来,拍了拍景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之前老师受舆论影响,误认为你们是……学校不倡导的那种关系,结果老师这几天暗地里观察,发现你们其实是纯洁的学习竞争关系。”

    没想到裴老师会这么说,景越面露诧异。

    紧接着,裴老师话锋一转:“难得你有竞争心,高二起步,仍为时不晚,所以老师特地给你找了个好同桌,来监督你学习。”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景越心头。

    景越艰难的咽了咽嗓子,声音颤抖道:“我能问一下……我的同桌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