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越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同学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着调位。

    黑板上的投影屏幕里正显示出这次的调位安排。

    看着自己的名字和谢青珩的名字被迫依偎在一起,景越突然萌生出了一种拿着笔上去篡改调位表的冲动。

    像是想故意激起景越的不满,当景越的目光艰难的从投影屏幕上离开的时候,恰巧看到谢青珩已经帮他搬好了桌子,坐在那里笑眯眯的冲他招手。

    似乎是对这次调位的结果满意的不得了。

    谢青珩拍了拍自己右手边的凳子:“欢迎,新同桌。”

    景越迈步走过去,站在桌子旁看着谢青珩,咬牙切齿道:“是你和裴老师说的调位?”

    在景越一路从办公室往教室走的时候,觉得事情越想越不对,总觉得景原不像是爱插手原身私生活的人。

    毕竟某种程度上,在景小少爷和下人的齐心协力下,景原连景越在追求谢青珩这件事都不知道。

    所以景越左思右想,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谢青珩故意搞出这件事来和他对着干。

    毕竟这两天景越躲谢青珩都来不及的反应,旁观者迷,但作为当局者的谢青珩却是心里门清。

    谢青珩摊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看起来像是有病的样子吗?主动要求和自己的前任追求者坐到一起。”

    “……”景越替原身吃了一瘪,看着谢青珩狐疑道:“真不是你?”

    谢青珩:“你再问下去,我就要怀疑是你自己暗箱操作,做贼心虚了。”

    景越鄙视了谢青珩一眼:“我留着智商岂会浪费在你身上?你脑子弯弯绕绕那么多,咋不回家搞宅斗呢。”

    谢青珩叹气:“二十一世纪,社会主义国家,不倡导宅斗。”

    ……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谢青珩嘴这么会说呢,景越正面无表情的想着,眼前却突然飘过了路任的身影。

    景越精神一振,只觉得路任左脸写着“救”右脸写着“星”,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超脱凡世的飘飘欲仙感。

    “路任!要和我调位吗!”

    路任搬桌子的动作顿住,转头眼神飘忽的看了景越身后的谢青珩一眼:“不……不了,谢学

    神旁边,不是吾等凡人能坐得起的,这眼神威压……可能已经是渡劫期老祖了吧……”

    景越满头问号:“你熬夜看修仙小说了?怎么虚成这样。还有谢青珩有那么可怕?把你吓得一夜老十岁?”

    “别说了,兄弟。”路任抬手,拍了拍景越的肩膀,“要是我继续坐谢学神身边,过几天你就得过来给我收尸了。我走了,兄弟保重。”

    “阿这……”景越看着路任自带黑气的背景,风中凌乱。

    谢青珩在一旁观赏景越迫不及待要从他身边调走的模样,心中暗忖:难道这也是景小少爷欲擒故纵中的一环吗?

    谢青珩摸了摸自己下巴,觉得最近的景小少爷真是踩在他笑点上了,他正想继续观摩一下景越接下来要做什么,景越却忽然放弃了似的转身坐了下来,睁着一双小奶狗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反正你也不想和我坐同桌,不如你搬出去?”

    似乎是觉得景越急着要从他身边调走的模样极其有趣。谢青珩胳膊肘往桌子两边一撑,头一歪,要笑不笑道:“为什么我要换,这儿靠窗,位置好,风景也好,出入座位也方便,我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位置了。”

    景越指着自己,难得自贬道:“您不觉得我坐在这里很煞风景吗?”

    谢青珩装模作样的沉思了片刻,然后才在景越可怜巴巴的眼神下开口道:“挺好的,而且你坐在窗边,也可以有效的提高我们靠窗一排的颜值,为十七班增光添彩。是不是?”

    是你个头!景越在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

    除了鬼,哪个人会从五楼的窗口经过?

    景越咬牙切齿半天,最终还是因为谢青珩的无差别嘴炮攻击而导致调位未遂,憋着一股闷气认命似的坐在那里。

    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谢青珩是故意和他过不去,存心坐在这里想要气死他了。

    从前原主对谢青珩百般纠缠,现在他却拿谢青珩无可奈何。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

    虽然景越在穿越的这些日子里已经领教过了谢青珩的那张嘴是多么气人,但景越没想到,谢青珩还有更气人的。

    看着谢青珩像是完全不经过思考一般,在生物试卷上行云流水的写下自

    己的答案的时候,并且几乎完全正确的时候,景越承认自己酸了。

    虽说景越当年也是个学霸,并且和原主一样选的是理科,但在他上大学的几年间,早就把高中的那些知识给忘得所剩无几了。现在做题,他都得现翻课本查阅公式。所以景越看着谢青珩飞一般的做题速度,不由得在心里含泪捏小手帕。

    偏巧谢青珩这厮还颇为不通人性,自己做完试卷之后还偏头瞥了景越的试卷一眼。

    “怎么,还没做完一面,打算今晚熬夜?”

    感受道来自对面的赤//裸裸的欠揍之情,无话可说的景越默默带着生物试卷离谢青珩更远了些,然后偏头用后脑勺对着谢青珩。

    笑什么笑,没见过学渣奋斗啊!

    小心劳资月考干掉你这个年级第一!

    -

    大概是受之前那个“五彩斑斓”的盒饭的影响,景越觉得自己现在对“盒饭”这个词已经ptsd了。

    于是他再三拒绝了保姆的带饭要求,并且举手保证自己肯定会好好吃饭,不会再因为低血糖晕倒之后,才终于再次体会到了高中千军万马挤食堂的生活。

    路任吊儿郎当的把胳膊搭在景越的肩膀上,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场景,绝望道:“我说崽啊,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放着好好的五星级盒饭不吃,跑来食堂受这个罪?还非得拉上我。”

    景越顺着人流,在一个长度相对较短的队伍后站好,幽幽的叹了口气,违心道:“我来,是因为我想。”

    路任:“……真假,你不会是被谢青珩给吓魔怔了吧。我之前坐在谢青珩前面,一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毕竟谢青珩那周身的气势,和一堆高中生比起来,还是太过了点。

    “开玩笑,谢青珩怕我还差不多,我怕他?”景越双手插兜嗤笑,“再说了,都高二了还没体验过食堂,说出去让人笑话。没有抢过食堂的高中还是完美的高中吗?”

    路任伸手摸了摸景越的额头,在确定景越没发烧之后,才看着他眼神复杂道:“行吧,你开心就好。”

    景越在这边和路任专心致志的排着队,浑然不知身后正有人在讨论自己。

    “哎,谢哥,那不是景越吗!”齐野揉了揉自己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怎么来食堂吃饭了?”

    大概是齐野深谙抢饭之道,加之两人跑得又快,所以等景越磨叽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齐野和谢青珩已经坐在餐桌上开始就餐了。

    听到齐野的话,谢青珩回头,却正好看到路任把手放到景越的额头上,然后两个人一起嬉笑打骂的场景。

    谢青珩记得,明明前两天他拿橡皮不小心碰到他小同桌的手的时候,景越却跟触电一样把手直接缩了回去。

    现在路任对他动手动脚,他却躲都不躲。

    说好的欲擒故纵呢?

    谢青珩看着面前的菜色,心不在焉道:“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也对。”齐野点头,“我们景小少爷的心思真不能猜,之前不还是不是给你送饭么,这几天倒也没动静了。”

    谢青珩:“……”

    齐野继续天马行空:“不过不送也好,以前送的饭也没法吃,总感觉是故意恶心人的。不会景越真的在被砸了脑子之后,茅塞顿开,发现学习才是真爱,要洗心革面从头做人了?你忘了,他之前还和我告百哈哈哈……哈……哈……”

    齐野狂放的笑声逐渐在谢青珩的注视下偃旗息鼓。

    谢青珩冷笑一声:“吃饭,闭嘴。”

    -

    “阿……阿嚏!”

    “咋了阿越,是不是有人骂你了!”

    景越揉了揉鼻子,纳闷道:“我也不清楚。”

    “喂!你们俩,快点,一直堵在那里不动,有没有考虑后面的同学啊!快点快点,要什么菜。”

    景越和路任站在那里说话,丝毫没发现自己前面的人已经走了,劈头盖脸挨了食堂阿姨的一顿训斥。

    知道景越没有经验,于是路任自告奋勇上前一步:“不好意思阿姨,来两份饭,都是米饭,糖醋排骨和土豆汤!”

    “两份?咋撑不死你呢?”食堂阿姨只当路任是来捣乱的。

    “阿姨好。”景越哭笑不得,抓紧解救路任于暴跳之中,“另一份是我的。”

    食堂阿姨转头,正巧对上景越从小拿手的乖乖式笑容,再配上景越的颜值加成,食堂阿姨整个人愣了几秒,连手上的勺子都忘了颠。

    “小伙子还挺帅,又这么有礼貌,多送你几块排骨吧。”

    景越保持假笑接过餐盘,然后一边听着路任

    对阿姨不公平的抱怨,一边寻找落脚之地。

    “我承认你比我帅一点,但是我路任也不差啊,咋就差别待遇呢……?卧槽你别突然停住啊!我汤差点撒你身上!”

    景越也不想停住,毕竟阿姨给他打得汤和菜很满,他为了防止洒出来,一路都低头看路,走的小心翼翼。

    结果走到一半,迎面就撞上了个大熟人——谢青珩。

    不得不说学校丧心病狂,把食堂的过道修的窄成了单行道,景越端着餐盘,斟酌了片刻,对谢青珩道:“这路,你让还是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