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呢?怎么不自己来?”我顺势追问着,目光从宝衣上转移到了来人的脸上。

    “回皇上,李公子出宫去了……”出秀顿了顿,略微皱了皱眉,“奴婢觉得……他好像准备出远门。”

    话音刚落,我就遽然一怔。

    他要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走了?!

    “他往哪个门走的?是不是东门?”缓过劲来的我盯着出秀急急问。

    “是……”出秀似乎不解于我如此焦急的原因,她点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一时有些发愣。

    他……

    心跳因不期而至的讯息径自加速,我二话不说,拧着眉毛就冲了出去。

    不知何故,我总觉得一旦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今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上述朴名而生的念头,令我越发惴惴不安。

    我拼了命地往东门跑,尽管跑过一半的距离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我舍不得多作停留,站定了休息了两三秒,就再度咬紧牙关撒开了两条腿。

    时逢夏末,暑气尚未完全消退,我在正步步高升的日头下一路东奔,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就在体力快要消耗到临界点时,我总算望见了那高大的宫门。

    坚持!就要到了!

    我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上气不接下气地向目的地冲刺。

    功夫不负有心人,待我拼上仅存的力气来到东门口时,我如愿目睹了不远处的一人一马。

    心头一阵惊喜,我随即张开嘴,冲着那个身影准备高声一呼:“黎……”

    岂料关键时刻,我偏偏因体力透支而发不出足够响亮的声音。我只得满头大汗地站在宫门外,弯着腰身,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同时,亦眼睁睁地望着男子远去的背影。

    然而呼吸逐渐缓和的过程中,我起伏的情绪也渐渐得以平复。

    我慢慢合上了双唇,直起身子来,目送着伊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即便叫住了他,又能如何?

    他既然选择不告而别,定是有他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除了与我有关,还能存在什么其他的可能性?

    脑中毫无预兆地回响起那一夜他所说的话语,我恍惚感觉到,兴许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

    或许……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着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决定了什么?

    我们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吗?

    离别之痛骤然而生,自心底的一点蔓延至全身,瞬间湿了我的眼眶。

    也许他当真不会再回到南浮,也许即使他有朝一日回来了,我也已然不在。

    黎烨,这一次,恐怕真的是……绿水青山从此隔了。

    你一定要……珍重。

    怅然若失地回到朔阳殿,我看见辰灵正坐在椅子上翻阅一本折子。察觉到我的归来,他抬头放下了手中的奏本,起身迎了上来。

    “人追到了吗?”他面色如常地问着,想来早已推测出我急急离开的目的。

    “见到了。”我据实以告,径自走到了另一张椅子边,徐徐落座,“不过没能说上话。”

    他闻言并不接话,我亦有些失神地执起手边的一杯茶,将杯沿送至嘴边,“咕咚咕咚”地喝起水来,脑中仍是浮现着那个显得有几分的落寞的背影。

    “这杯是我的。”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了辰灵的声音,我才蓦地一怔。

    吞咽的动作戛然而止,我僵硬地拿着杯具,意识到了一个令人瞬间大窘的问题。

    我一言不发地放下已被我喝去一半的茶水,无语地看向那边厢镇定自若的辰灵。

    “不过我还没喝过。”

    能不能不要话到嘴边留一半?!

    我不由自主地瘪了瘪嘴,但见他一脸坦然的样子,我又不好妄加指责,说他是在戏弄我。

    “你会不高兴吗?”他冷不防问道。

    不高兴?因为他说话只说了一半?

    我愣愣地瞅着他,却听得他补充道:“我是指,他不辞而别的事。”

    原来是指这个。

    “不会……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跟我提过了。”回忆着那一夜的谈话,我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忍不住一声叹息,“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舍不得?”他语气平静地追问。

    我闻声再度凝眸于他,刚想一本正经地作答,却感觉他凝视着我的眼神此刻似乎特别认真,便不由得起了调笑的心思。

    “怎么?吃醋了?”我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面带笑意道。

    孰料他听罢非但没有面露尴尬,反而舒展了眉毛,老神在在地坐到了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