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乐呵呵道:“两个年轻姑娘一见如故,别只顾着聊天忘了吃饭啊,快坐下动动筷子。”

    姜婵牵着顾宜宁的手落座,“表嫂,那道清蒸鲈鱼软糯可口,你多吃一些。”

    顾宜宁微微颔首。

    姜婵又道:“每年一到冬天,这瑜洲城就会举办各种宴会,什么赏雪的,赏冰的,赏梅的,这家办完那家办,热闹地很,等过个几天,有请帖送过来了,我就带表嫂过去凑凑热闹。”

    她礼貌点头,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满屋子的人。

    太夫人突然往下筷子,对着小辈们道:“阮姑娘刚来,还不认识你们,别光婵儿一个人说话了,你们也多说两句,起码得把自己的名说出来。”

    率先起身的是大房嫡子,“表嫂,我也跟着阿姐一样叫您表嫂吧,我名唤姜柏,松柏的柏……”

    几人轮流说下来,顾宜宁并没有记住多少人。

    而后轮到一位淡蓝色缎裙的姑娘,冷冰冰的,站起身来,只道:“姜姒,排行六。”

    说那么多话的人,顾宜宁没记住他们的名字,忽而听见这么短的介绍,倒是印象颇深。

    耳边是姜婵的声音,“表嫂,别理姜姒,她清高孤傲地很,一看见她就没好心情。”

    最后让顾宜宁记住的,还有七小姐姜妙,温温柔柔的,也是这么多嫡女庶女中,唯一一个像书香世家的女儿。

    -

    摄政王府内,陆夫人收到了瑜洲城的来信。

    她看着几张满满当当笔墨,不禁皱了下眉。

    身旁的段嬷嬷心疼极了,“哎哟,这四小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写了这么厚的信啊。”

    “四小姐那细皮嫩肉的手,是用来写字作画的,可不是让人用绳索绑出血痕的,这的确像是摄政王妃能做出来的事。”

    翻开第二页,她痛心疾首,“天,王妃还让侍卫打骂四小姐,这是什么强盗作风……”

    最后,段嬷嬷猛地跪了下来,“王妃居然还私下里说夫人坏话,连淫……这样的污言秽语都说了出来。”

    陆夫人合上了信纸,摇摇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宜宁她不是那样的孩子。”

    “夫人,四小姐说的话您怎么能不信呢,您平时可是最疼她了,若让她知道您偏心王妃,不得哭鼻子?”

    陆夫人有些烦乱,揉了揉头,轻言道:“嬷嬷别说话了,旌儿喜欢的姑娘,我一样疼爱,等以后卓儿娶妻,也会一视同仁。”

    段嬷嬷苦口婆心,“夫人,殿下他……也不跟您亲近啊,王妃能对您有多敬重?指不定背地里怎么指点您呢。还有小公子……天天不着家,十天半月不回来一趟,近来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知又去哪疯跑了。两个儿子都不听话,说到底,还是四小姐最贴心,最孝顺您……”

    “卓儿去了哪里?好久没看见他了。”

    “不知道呢,或许又背着那把大刀出去闯荡江湖了吧,小公子真是……真是不顾家,起码也打声招呼再走啊。”

    陆夫人总觉得心神不宁,“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夫人别多想了,小公子遇到麻烦事,自有殿下救他,您也插不上什么手……咱们还是早点回禹州吧,在这京城待着,净受人指点了,殿下不在京城,那些人猖狂极了,嘴里的话越来越过分……”

    “随我去老夫人那里一趟,跟她老人家道个别。”

    今日阳光好,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晒太阳,远远瞧见儿媳来了,便知她要准备回瑜洲了,转头吩咐道:“去柜子里,把暗格中的盒子拿过来”

    “是。”

    陆夫人走来,福身一拜,“母亲安好。”

    老人家拍拍旁边的座位,“来,坐这里,不是说等过了这个冬天再走,怎么现在就要启程了?”

    “母亲,是宜宁和姜家一个侄女闹了点矛盾,儿媳打算早些回去,调和一下。”

    不一会儿,老嬷嬷就把锦盒呈了上来。

    老夫人用手指摩擦着盒子,看着她儿子当初强取豪夺过来的媳妇,叹了口气,“孩子,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受苦了,这盒子里面有允你改嫁的文书,印下了红章,你暂且收下,还有,陆家三分之二的家产,以及我的嫁妆,也都会落到你名下,你大可换一个地方定居,好好过日子。”

    陆夫人将盒子推了过去,轻轻柔柔道:“母亲,儿媳还不打算改嫁,夫君他……之前没让我受过苦,现在旌儿大了,又能孝顺我,在王府待着,也是极好。”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这盒子她送了许多次,没一次能送出去。

    第67章

    陆夫人回瑜洲的消息传来, 整个姜国公府似乎都弥漫着喜色。

    太夫人亲自去城门口接,小辈们自然也得跟着去。

    陆旌用完早膳便出了门,顾宜宁自己乘坐一辆马车, 到城门口后,由于外面太冷, 所有人都在马车中等候。

    姜婵扯着姜妙,走了过来。

    “我们怕表嫂一个人无聊,过来陪陪你。”

    顾宜宁起了个大早, 原本还打算小憩一会儿,见两人进来, 默默饮了杯浓茶,消散困意。

    姜婵坐在软榻上打了个哈欠,抱怨道:“祖母也真是的, 瑜洲的天这么冷,还拖家带口地过来吹冷风,小姑母又不是不认识回家的路。”

    姜妙笑道:“大姐姐少说两句, 小心这话让祖母听到,祖母可是最宠小姑母了。”

    姜婵撇了撇嘴, 老来得女,能不宠吗?

    每次回娘家都要全家人来接, 一住便是半年之久, 好吃好喝伺候着, 吃穿用度皆是金贵, 对一个失了贞节的外嫁女,哪怕京城的大户人家也没做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