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三十人,带队的是京市刑警支队大队长,李昊珈。”

    “告诉他们,分一半的人留在庄园,协助我们寻找杀手,另外一半带郑先生去魅色酒吧,将西疆客引出来,一旦对方露面,立刻进行抓捕。”

    “明白。”那警察便离开了,郑怀仁一时间眉头紧锁,狠吸了一口烟,问皮袄道:“警官,您什么意思,您是说要我协助你们,去抓那个西疆客?”

    “没错,怎么,有什么问题?”

    郑怀仁顿时显得很是犹豫,道:“我不是特别想和青云会的人作对。”

    皮袄的眼睛转了转,耐人寻味地轻笑了一声:“郑先生,他们可都是些精明人,你如果不到场,对方想必是不会现身的。而且,我要提醒你一句,盗卖文物已经是重罪,和青云会合作更是罪加一等,从今往后,牢狱之灾怕是免不了了,只有你有立功的表现,你的家人才会更好受一些。”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郑筱枫和萧飒,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就像一颗又一颗钉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两个少年的心里,什么立功不立功的,听起来还不都是一样的刺痛。

    “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西疆客落网,你不但可以获得减刑,明天你儿子的生日宴,我也可以确保你能正常出席,怎么样,值得你考虑一下吧?”

    此话一出,郑怀仁的眼神就是一变,少了几分犹豫,多了些许心动。他明白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或许只有全力配合,才是最好的选择。

    良久,郑怀仁终于开了口,他把烟蒂掐熄在了烟灰缸里,看着皮袄的脸,坚定又淡然地说:“好,我同意。”皮袄点了点头,一挥手,示意手下把郑怀仁带走了。

    “爸——”就在郑怀仁即将走出家门口的那一刻,郑筱枫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迷茫又绝望地喊了一声,两行泪水从眼角处滴滴答答地滑落了下来。他好怕,身体在不住地颤抖,父亲这一走,下次再见想必就是在牢狱之中了,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不仅如此,郑家的名声、地位,从今往后恐怕就要一去不复返了,自己该怎么办,自己能怎么办?太快了,这猝不及防翻天覆地的变化竟在转瞬之间就降临在了自己的头上,凭什么?这不公平。郑筱枫几乎想要嚎啕痛哭,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泪水模糊了郑筱枫的视线,令他看不清未来的路。郑怀仁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儿子,脸上露出了即释然又苦涩的笑容。

    “儿子,别哭,人生路还长,照顾好这个家,等爸爸回来。”

    说完,他便转过了身,任凭郑筱枫怎样摇头呼喊,他都不再有言语,不再有动作,在警察的押送下,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爸!”郑筱枫往前追了好几步,突然用手捂住胸口,一点点地蜷起了身子,他太痛了,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突然,萧飒连连拍着他的肩膀,虽然没有流泪,但是眼圈也早已经泛红。

    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郑筱枫根本没有听清,脑海里只停留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这,真的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皮袄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此刻郑筱枫显得有多痛苦,他就显得有多平静,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毫无同情之心,还是早就已经对此司空见惯了。直到郑筱枫一点一点艰难地直起了身,他才收回了心思,几字一句,平平淡淡地问道:“小郑先生,想聊聊吗?”

    郑筱枫如梦方醒,清了清嗓子,好容易咽下了抽泣,双手按着沙发靠背,咬着牙问道:“你想聊什么?”

    皮袄看了一眼天花板,想了一想说:“就聊聊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吧,既可以解答一下你心中的疑问,也可以让我重新清理一下思路,如何?”

    郑筱枫知道,这皮袄所说的虽然是个问句,但并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他是拼尽全力才保持了冷静,缓缓坐了下来说道:“那就聊吧。”此刻的他对于得知事情的真相,已经有了前所未有的迫切。

    萧飒也跟着坐了下来,皮袄就道:“那就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严飞宇,是国际刑警组织飞鹰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将你从塔里木山带出来的人,还有掩盖了坠机事件真相的人,都是我。”

    “什么?是你!”郑筱枫连同萧飒都惊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严先生居然是这样一个身份,两人居然这么快,就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相遇了,“是你?真是你把我救出来的?”郑筱枫不禁重复着问道。

    “是。”严飞宇点了点头道,“哦对了,当时把你带上飞机的时候,留了点东西在你的身上,现在得取回来了。”说着,他便摆了摆手,一个队员就朝着郑筱枫走了过来。郑筱枫没明白严飞宇的意思,还没来得及问,那队员就已经把隐藏在他头发里一个微不起眼的金属片摘了出来。

    郑筱枫懵了,指着那金属片问道:“这是——”

    “监听器。”严飞宇回答。

    郑筱枫眉头一紧,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听这意思,这东西是早在西疆的时候就已经安装在自己身上了?怪不得他们能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快,而且这严飞宇从进门开始每一句话的语气,都像是对家中情况了如指掌的样子。那也就是说自己和萧飒的谈话,这些天的一言一行,乃至于父亲杀人的事实,全都已经被这严飞宇给掌握了?!糟了!这不是糟了吗!那父亲岂不是要罪加一等,自己岂不是无形之中将父亲给害了吗?!

    这样的话,郑筱枫真不知道该怎么原谅自己了!

    而严飞宇似乎是看穿了郑筱枫的心思,还没等郑筱枫说话,他就已经先开口了:“你放心,我们今天的行动和对你的监听,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对你父亲的调查是从半月之前就已经开始的事情,安装监听器也只是为了帮助我们对案情有更好的了解,无论你说过什么,对结果都不会有所影响。”

    郑筱枫听了,这才松了口气,可一想到这,又觉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愤怒,总感觉自己的隐私像是被侵犯了一样。然而以现在的情况,他就算心有怨气,也不太好发作,郑筱枫只得深呼吸了两下,将这口不满给咽了下去。

    “你刚才说,你们对我父亲的调查是从半个月之前就开始了的,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要掩盖坠机事件的真相,这和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系?”

    面对郑筱枫的提问,严飞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思考许久,缓缓说道:“要我说,一切还是从头说起吧,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我们飞鹰队,如今世界上,徐青云、极乐天、沈千珏、风魔钦,这四个人被并称为盗宝界的四大恶人,飞鹰队就是为了对付以他们为首的国际盗宝犯罪集团而存在的,这次来中国,就是因为我们将徐青云当作了第一个要翦除的目标。”

    第0048章 盗墓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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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徐青云这个人行事非常谨慎,除非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亲自出面的。”严飞宇继续说道,“徐青云有三大亲信,‘蜘蛛’西疆客,‘丧尸’老鬼,还有‘采花贼’朱达,青云会的绝大多数事务都是由他们三个负责打理的,因此,要想抓获徐青云,从他们中的一个入手是最稳妥也是最有效的,也只有抓获了他们,我们才好顺藤摸瓜,捕获大鱼。

    几天前我们前赴西疆,希望与当地警方合作,在西疆客的身上寻求突破。恰巧这个时候,一位警方在青云会中间发展的线人传来了消息,说是前不久有一位大老板从京市特意赶来与西疆客约见,两人围绕一本古书,谈成了一笔合作。他还拍下照片发给了西疆警方,我们也是因此才得知,这个老板就是你的父亲。”

    严飞宇说着,便把刚才那张照片递给了郑筱枫,朝着上面指了一指,说:“你自己看看吧。”

    郑筱枫接过照片,果然,那是父亲和另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那本古书就放在两人用餐的桌子上,看那地上空酒瓶子的数量,显然两个人相谈甚欢。

    “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接触,双方就合作达成了初步意见,遗憾的是在这张照片发出之后,那个线人就被西疆客的人发现,被杀掉了,因此我们只得改变了调查方向,先以你父亲为引抓捕西疆客,进而再调查徐青云。本来是想直接赶来京市的,可没想到我们还没来得及出发,坠机事件就发生了,当我得知作为郑怀仁儿子的你也是失事飞机上的一员的时候,我顿时就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

    郑筱枫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的确,坠机事件的确是目前为止任何线索都依然无法解释的问题,无论是从父亲的角度,还是从青云会的角度,这件事情似乎都与古书没什么必然的联系。

    严飞宇有些不太客气地从桌子上倒了杯茶,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当时我们还不清楚你的立场,保险起见只能先在你的身上安装了监听器,一来是明确你的态度,二来也能收集更多线索。协调西疆警方掩盖坠机事件的真相,也是出于不打草惊蛇的考虑,如果不是今天听到这里发生了命案,我们可能还会再等上一段日子才会动手。好在结果是好的,我们因此碰巧获得了一个抓捕西疆客的绝好机会。”

    郑筱枫没有吱声,严飞宇实在一口气说了太多东西了,还真需要他好好地消化一下,倒是一旁的萧飒开口了,提问道:“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今夜的事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我们家的人?”

    严飞宇就道:“这或许就要从这本古书的内容说起了,工藤,怎么样,翻译结果出来了没有?”

    只见严飞宇说着,眼神就看向了另外一边坐着的,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飞鹰队员,那人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将古书拿在了手里,一边看著书上的内容,一边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打着,直到听见严飞宇的问话,他才抬起了头,呼了一口气说道:“差不多了。”

    郑筱枫和萧飒都是一怔,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茫然。什么意思?古书上的内容被这个人翻译出来了?这不可能吧?王立发和陈教授不是都说,这上面的文字都是没有被记载过的吗?如果连他们都翻译不出来,那这个看起来年纪根本不大的青年又是怎么这么快就将它们全都翻译出来的呢?

    而事实上,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却是飞鹰队内最为依仗的考古专家。他叫工藤俊,日本人,飞鹰一队的队员,代号“天机”,专门负责信息收集工作以及提供科技、考古等专业知识方面的支持。鬼市中间就曾经有言流传,说“天机”工藤俊就好比是飞鹰队的眼睛,如果能有机会把他给做掉,那么飞鹰队的所有行动都将处于盲目之中。

    而萧飒当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于是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道:“你真的翻译出来了?”

    工藤俊点了点头,道:“有结果了,不过严格意义上讲,这并不算是真正的翻译。这本书上的所有文字都来自于一个未知的文明,我就利用了大数据,将疑似与它属于来自同一语系的已知语言载入了计算机,再通过频率对照的方法,统计了里面的一些常用字句释义的可能,依照郑先生在塔里木山中间的经历,我又将‘山’、‘树林’、‘村子’、‘古墓’等一系列标志性词汇输入,作为限定条件,缩小了可能的范围,再通过人为想象和判断,进而推测出了整本书的内容,这虽然会在细节上存在一些错误,但我相信,主体的信息还是不会有重大偏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