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旻烨已揽住她,架起轻功,从八楼直接跃下一楼,放她在地上,淡淡道:“我今日找你不过是好人做到底,如你说的心善到底,既然你无事,那以后自然不会再见。”

    “大哥哥,好像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陆旻烨薄唇微斜,眼神很冷,似乎要把人冻住,沉沉道:“我本就不是好人,而你与旁人,也并无区别。”

    周念欢不知陆旻烨为何这样说。

    她想解释时,陆旻烨已然抬脚出门。

    她想追出去,却发现满大街都是人,而陆旻烨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钟铭也不见了。

    周念欢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自言自语道:“我是真的把大哥哥当成哥哥,可他好像有些讨厌我。”

    邓嬷嬷一把冲来,扯住她,跺脚喊道:“小祖宗,你到底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要跑了,差点回去禀告夫人了!下次再也不让你出门了。”

    “嬷嬷,这是给你买的治风湿的药。”周念欢心不在焉地把包装好的草药递给她。

    邓嬷嬷微愣,睨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有风湿?”

    “我娘亲也有风湿,下午为她买药时也为你买了包。”周念欢脸上没了笑意。

    邓嬷嬷下午之所以和周念欢分开,让她去逛,也是因为邓嬷嬷有私心,去看风湿病,没成想,这丫头倒是个心细的,居然为她买了。

    一时间,邓嬷嬷再硬的心,也忍不住软了:“罢了,不能再有下次。”

    “记住啦,嬷嬷。”周念欢乖乖点头。

    回了太傅府,邓嬷嬷命人给她洗澡泡牛奶,摸着她的手背,打量了下 :“你这农家女,皮肤倒挺好。素日里是不是都很偷懒,从来不帮你娘干活?”

    “不是的,我每天都在做干活。”周念欢摇摇头。

    “婚期定在半月后,你知道吗?”

    邓嬷嬷一边为她洗头做药理,望着如瀑般墨发,啧啧啧地边感叹头发真好。

    “半月后?”周念欢咬牙。

    她不想嫁过去,绞尽脑汁地盘算,一定要在出嫁前,找到娘亲和大哥再逃跑。

    邓嬷嬷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语气有些冷:“你别想那些不现实的,未出嫁前,太傅府怎么可能让你见到你娘亲和大哥?”

    周念欢忍不住垂下脑袋,耷拉着头 ,有些沮丧:“今天是嬷嬷把钱袋的银子,都换成石头了?”

    “钱被换成石头?!不是我做的,你那钱,虽然是从库房里面出的,但是要被人做手脚,也容易,以后少得罪大小姐……”

    有些话,不该邓嬷嬷说。

    可因为下午那包风湿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

    周念欢懂邓嬷嬷的欲言又止,盯着眼前的油灯,第一次被人伺候洗澡,还在那么亮的时候,有些害羞。

    邓嬷嬷面容是颇为严肃的那种,不笑时十分苛刻,一笑,看着竟有些温暖。

    “你皮肤虽然好,但若是更好,指不定新婚之夜,烨王还能怜惜你。然后留你一命,日后不会杀你呢?”

    “皮肤好,和烨王不杀我,有联系吗?”周念欢颇为懵懂。

    “看来前日给你上的洞房课,你是忘记了!”邓嬷嬷霎时板起脸,戳戳了她脑袋,“罢了,不与你计较,我改日带你去个好地方。”

    洗完澡后,嬷嬷离开了。

    春末初夏的夜。

    总是少不了虫鸣蝉叫。

    周念欢睡不着觉,便蹑手蹑脚开门,打算趁着夜深人静在院子中散步,说不定走累了,回去就会睡着了呢?

    她动作很小声,步子也尽量不会走出声。

    远处。

    漆黑的正卧,突然有了些灯光。

    灯光亮十分微弱,几乎叫人看不清。

    周念欢知道那是郑嫣然的房间,便绕着院子走,根本没想多留,突然听到一声:“大小姐,没被发现吧?”

    “没有!痛死了,到底我要过多久,才可以不用这东西?”

    “忍忍吧,你一天没出嫁,在府上就得弄一天这个。”

    周念欢有些好奇。

    今夜未免也太畅通无阻了些,原以为会碰到几个值夜小厮或丫鬟,竟然一个也没碰到,就像是被人支开似的。

    她不想偷听的,刚打算离开,却不想里面又说了句:“每次弄这个假胎记,都疼的要死!”

    胎记?

    她绕过屋子,小心翼翼地趴在墙角跟。

    未关严实的窗户大概有一根筷子般细的缝,瞧见一个穿戴得体的老嬷嬷,手中拿着银针还有一些颜料等等,正往郑嫣然的肩胛骨上涂抹东西。

    而郑嫣然原来肩胛骨上的胎记,不知何时,淡的几乎没有了。

    她说道:“你这东西,太不方面了,每次与母亲泡温泉,我都不敢泡太久了怕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