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欢木讷着,擦干泪水。

    她脑瓜子也同样嗡嗡作响。

    众人见陆旻烨走进王府去,眨眼功夫,他便换上喜袍。

    大红喜袍加身,墨发玉冠,端的剑眉星目,俊美清潇,器宇不凡,他阔步走来,天地万物仿佛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风晚最先反应过来:“迎、迎新娘!”

    喜婆连忙诶诶诶诶,诚惶诚恐地将一长截大红袍,一头递给新娘子,另外一头呈给摄政王,大喊道:“携手一生,白头到老!”

    “小心台阶。”陆旻烨提醒她,带着她跨火盆,进门拜堂。

    “夫妻对拜——”

    变故遭遇太快,直到对拜时,周念欢也没真的缓过来。

    她如提线木偶完成整个过程,而在满堂宾客的眼中,陆旻烨给了她最高规格的新婚流程。

    来的宾客,不少是陆旻烨的羽翼属下,以及朝堂上难免要打照面的大臣,和比他品级低不敢不来怕得罪他的。

    但他几乎本身品级够高,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所以满朝文武几乎都来了,只有东宫太子和乾清宫那位天子没来罢了。

    “王妃倾国倾城,与王爷天作之合啊!”

    “早生贵子啊,王爷!”

    诸如此类恭贺奉承,数不胜数。

    直到一声,“送入洞房——”

    周念欢这才被丫鬟和喜婆,扶着绕过曲曲折折的长廊,到了新婚院中。

    然而……

    她一来,便有六个各色妖娆的女人,花枝招展地上来了。

    “诶,这便是王妃姐姐了?”“给姐姐请安呀……”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各怀鬼胎,拦住周念欢的路。

    喜婆脸色一冷,当即委婉道:“这便是…府上的姨娘吧?还请不要挡路,这可是王妃。”

    “诶,妾身们是被王爷点名安排在这个院落住下的呢,说来,还比王妃早进门几日,先住在这里院子几日呢。妾身不是挡路,是来和王妃说一句话,新婚愉快的嘛。”

    这阴阳怪气的,生怕别人听不出来说的反话。

    周念欢才反应过来,安福确实是说摄政王新婚前纳了六个美妾,安排在王妃别院中同住。

    顿时…

    周念欢心情有些微妙复杂。

    “既说完了祝福,姨娘便退去吧。”喜婆挡在前面,扶着周念欢道,“王妃,咱们走。”

    “害。这整的王妃自己多得宠似的。一嫁过来还不是和我们这些下九流住在一起!”

    周念欢听后,只言不语。

    “王妃莫要和那些魑魅魍魉计较。”喜婆拍着周念欢的手背,安抚道,“老婆子我走南闯北做了那么多桩亲,您放心吧,您肯定能得摄政王宠爱的。您呐,是有福之人。”

    “是……吗?”周念欢喃喃。

    “嘿嘿,你就等着瞧吧。”喜婆服侍她坐在床边,找了几个丫头守在门外。

    屋内。

    只剩下她一个人。

    头上的凤冠太重,压得她脖子有些酸麻。

    而此时。

    陆旻烨勉强和四周人喝了几杯酒。

    主要是,他还没从周念欢就是替嫁新娘这事儿中缓过来,他现在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说来,是这样的…

    昨夜到今晨成婚前,他都没收到周念欢的回信,信鸽没有回府,再派过去的几只信鸽全被人暗杀。

    他怕她出意外,差人去联系杀魂,才发现,她居然在太傅府?

    却根本没朝她是替嫁新娘去想。

    毕竟,一个籍籍无名乡野小姑娘,和正一品两朝元老太傅根本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联系到一起呢?!

    小姑娘但凡和太傅府认识,从前也不会被张大壮那种小地痞欺负的那么惨了。

    所以,向来神机妙算的摄政王想岔了。

    他以为是小姑娘得罪了太傅府哪个人,才会被针对扣押在那里。

    自己与小姑娘萍水相逢,日后总要分道扬镳的,不可能次次都恰巧帮到她。

    所以她不愿意说遭遇,他就没让黑鹰汇报,毫不过问也并不调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插手她的事情,让她自己锻炼成长,给她人手让她自己学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