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是那么难以置信的凑巧,打在一起了。太傅府,竟然选一个与他们毫无联系的女子替嫁,完全超出意料。

    陆旻烨猛地灌了一口喜酒,烈酒入喉,刺的嗓子疼,他黑曜石般眸子,沉稳冷冽。

    他完全没想过,那双澄澈如泉水的美眸小姑娘,会从一个小妹妹的身份变成他从前嗤之以鼻的烨王妃。

    刹那间,手中的酒溢出酒杯,也浑然不知。

    他也是心情微妙,复杂。

    “王爷,你再喝一杯啊!”钟铭喝的脸红脖子粗,抱着酒坛子左摇右晃走到他面前,“属下看您,之前对欢儿姑娘本就有点意思,如今,不是正好吗?”

    陆旻烨没答话,只说:“你们今日背锅,这月俸禄翻番吧。”

    钟铭顺势喜上眉梢,高兴的不行:“王爷开恩开恩!”

    话罢。

    月上树梢时,临近夜晚,陆旻烨起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钟铭摸不着脑袋:“王爷娶了欢儿姑娘,这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嘶,谁能想到欢儿姑娘居然成了替嫁的那个?”风晚摇摇头,“今日王爷维护欢儿姑娘,因为欢儿姑娘是王妃,王爷才给的体面。而不是给王妃名衔体面。”

    忽地。

    风晚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糟了!王爷安排的六个美妾和欢儿姑娘在一个别院,指不定欢儿姑娘怎么想呢!”

    巧的是,陆旻烨在路上也想到了这事儿。

    他眉头皱紧成川字,有些后悔当初那个决定,因为他走路到别院,别院实在是太远了,花了好些时间。

    推门而入时,一大股子胭脂味儿扑来。

    接着便有身着暴露的妖艳女子,柔弱无骨地靠过来,陆旻烨侧身闪开。

    那女子结结实实扑个空,摔在地上,脸朝地十分丢人。

    “滚。”陆旻烨蹙眉,避嫌似的走远几步。

    有他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后边几个女子纷纷不敢上前了。

    有个胆子大的,含情脉脉地把衣领拉开,半露香肩,柔情脉脉地喊了声:“王爷~您来啦…自从妾身入府,您还没……”

    “什么东西”陆旻烨只看见一个红红绿绿的女子,很夸张的浓妆艳抹,像个花猴子般点大红绛唇,他顿时便心里泛恶心,冷冷道,“你是不想穿衣服?那让钟铭把你扒光了扔在大街上凉快凉快吧。”

    吓得那女子立刻拉好衣服,捂着锁骨,跪在地上。

    众美以第一次勾引摄政王以失败告终,看着那位冷面阎王轻轻推开了周念欢的门。

    屋内。

    点了新婚夜勾人蠢蠢欲动的熏香。

    地龙烧的很热,叫人忍不住想脱衣服。

    那层层红纱内,端坐着窈窕嫁人,纤白玉指交叠放在腿上,乖巧安静地坐着,盖头亦是四四方方地遮住脸。

    “欢儿?”

    陆旻烨喊她,她却没反应。

    反倒从那红盖头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原是小姑娘睡着了。

    陆旻烨喉结滚动几次,这屋里有些热,他穿了繁琐复杂的大喜袍,里三层外三层,委实跟蒸炉般,忍不住揭开玉带,缓缓褪去最外头的那件大袍。

    却未曾想到,细微的脱衣声,惊动了周念欢。

    周念欢立刻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忍不住咬着红唇,颤着嗓子,紧张道:“大、哥哥……啊不是,是王、王爷。王爷,您来了?”

    “王爷这二字很烫嘴吗?欢儿都快成结巴了。”

    陆旻烨抿唇,灌了口凉水,方才压下去身上不正常的体热,他将丝绸外袍搭在衣杆上,只穿了层松松垮垮的中衣,很随性道,“你初见我便是喊得大哥哥,准许你以后都叫我大哥哥。”

    “我从未想过大哥哥,你是摄政王。”周念欢脸上鲜红泫然欲滴,道,“民间讲摄政王麻木不仁,杀人无数,从不会救人,脾气古怪。可你几次救我,明明心善,与传闻中的摄政王并不符合。”

    “错了。”陆旻烨看着那红盖头,眼神有刹那宠溺,他神色温柔,笑道,“我本身与传闻中讲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你看我不同罢了。”

    有时候身在传闻中,久了,自己只怕也活成了传闻。

    “那普天之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摄政王,只有一个呀……”周念欢双手扯着丝绢,“常人根本不敢想,能认识那样的人物吧。所以,我又怎敢把大哥哥往这个身份上猜?”

    陆旻烨走向喜床,高大健硕的身子投下一片阴影,顿时遮住周念欢的光,她朝地上看,透过盖头缝隙,看到了陆旻烨的金丝红靴。

    他抬手,拿起挑盖头喜杆,放在手中摩挲了下,一点点缓慢地伸过去…

    周念欢就看到那喜杆一点点伸过来,挑起了红盖头,最后,听到陆旻烨略带一丝沙哑和克制的声音:“本王,先把盖头挑了。”

    哗!

    盖头被完全挑开。

    一张清媚又纯又欲的脸出现,在温馨的夜明珠光亮下,美眸似含了春水般,温柔撩人而不知自知。

    周念欢的玉指有些紧张地互相交叉,捏紧床单。

    陆旻烨居高临下,面上多了素日里没有的温和,他隐去眼中宠溺,道:“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