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丹知道自己的口气有些尖刻,但在看见易捷脖子上明显的痕迹后,根本压不下来。

    易捷想抽回手,寇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就不行吗?!我会关心你,照顾你,不做一点点让你难过的事,我会永远陪着你,不管任何地方!"声音已接近哀求,"还是不行吗?"

    看着那张痛苦至极却热烈示爱的脸,易捷只觉心底的苦味全涌了上来,压得心好痛。

    用另一只手抓住胸前的衣服,易捷脸上的冷汗落了下来,大口喘气。

    "易捷!"寇丹一下子慌了,跳起来就要去打电话,嘴里大声地叫着佣人的名字。

    易捷一把拉住她,"别叫!"

    手上青筋暴跳,易捷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开口,"别让易携知道药在口袋里。"

    寇丹急忙从他口袋里摸出药喂他吃下,易捷闭眼靠在沙发上,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湿。

    良久,易捷终于睁开眼,抬手擦掉寇丹脸上的泪痕,虚弱地笑,"没事了。"

    "对不起"寇丹的泪掉得更凶,抱住易捷日渐单薄的身体,"对不起对不起"

    "傻丫头"满眼温柔的笑,将手放到她背上,来回抚摩。

    由始至终,两人都没有看见二楼转角的阴暗处,一个差点冲出,又突然顿住的身影。

    天蒙蒙亮,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多是遛狗的,悠哉尤哉。

    易捷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进了大楼。

    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门打开,走进去,伸手按楼层键的时候却顿住了,咬唇,又走了出去。

    坐在车里,易捷耐心地等着,天渐渐亮起来,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终于,那个等待许久的身影印入眼帘,易捷刚准备开车门却看见了一个跟在韩宇拓身后走出来的美丽身影,踩着高跟鞋小跑两步追上前面的人,挽住他的胳膊。

    抓在门把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易捷看着即使行人皆匆匆的早晨仍不乏回头率的两人伸手招了一辆的士,从自己眼前过去,心里泛起熟悉的疼痛。

    果然,刚才没有直接上去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天易捷一下班就准时回家,寇丹天天都在,吃饭的时候聊些彼此工作上的琐碎事,饭后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然后回房睡觉,日子平淡地就像相处了几十年的夫妻。

    但也只是就像,因为在房间里,易捷永远坐在床边,等寇丹睡着了以后回自己的小房间睡。

    等佣人们都去睡了,易捷才从那间还没撕下大红喜字的房间走出,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打开灯,清冷的空气扑来,易捷环顾了一下房间,皱起了眉。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他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易携了,以那小子缠他的程度,这真的是太反常了。

    转身,易捷朝自己以前的房间走去。

    更加清冷的空气显示这房间久未住人了,易捷的眉越皱越深,打成了一个死结--这个家伙,去哪了?!

    摸出电话,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铃声响了许久,最终转至长音。

    没人接!易捷咬牙,再拨!

    仍是没人接!再拨!!

    仍是!继续拨!!!

    不知拨了多少遍,终于被接了起来,电话里一下子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易捷吓了一跳,电话差点脱手。

    握紧,对着那头大声叫着,"喂!喂!!携!携!易携!!"

    "嘟--,嘟--"电话里已经是挂断的长音。

    听着那声音,易捷火大地差点把电话摔出去,使劲咬着下唇,按下重拨键,听见电话里平板的电脑语音--你拨的电话已关机。

    "咔!"电话摔到墙上碰坏,部件掉到地上时,房间里已经没有易捷的身影。

    易捷开着车在夜深人静的路上飞驰,一家一家酒吧找过去。

    是的,酒吧,那样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除了酒吧还会有哪里?!

    停车,进了今晚的不知第几家酒吧,昏暗的光线让易捷找起来有些费力,他慢慢地走着,仔细地看着身边的每个人。

    就这样走到了舞池边,层层的人潮围着的,是舞池中央一对正在跳贴面舞的男女。

    忽明忽暗的光线打在那个跳得妖娆无比明显抢了女伴风光的男人脸上,易捷一下子瞪大了眼。

    看着那个找了大半夜的人,突来的放松让易捷腿一软几乎跪坐到地上。

    愤怒这才化为害怕涌了上来,易捷抱住自己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

    舞池中的人终于跳完,另一曲劲暴的音乐响起,围观的人一些下池跳舞,一些走回座位,易捷艰难地朝舞池中央挤去。

    终于到了,易捷一把拉住弟弟的手,易携却顺着拉扯的力道靠了过来,易捷连忙抱住他,扑鼻的酒味传来,易捷蹙紧眉--喝这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