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宇拓终于松开手,俯近床上之人的耳边,"见到我老爸,记得帮我问声好。"

    阳光照在脸上,易捷悠悠转醒,习惯性地朝旁边靠了靠,空的?!

    一下子清醒,起身,"醒了?"韩宇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回头,韩宇拓站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易捷地脸微红了红。

    "不早了,已经过中午了。"

    "什么?!"易捷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

    韩宇拓等他穿好了衣服,才说,"你父亲去世了。"

    易捷似乎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昨天半夜去世的。"

    赶到灵堂,易捷立刻看到了跪在堂前回礼的弟弟。

    恍惚的,眼前的情景与脑中的一幕重叠了

    "哥。"易携走过来,低低地叫。

    易捷伸出手,无言地抱住弟弟。

    停灵三天,发丧出殡。

    墓碑前,易捷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听着旁边弟弟告诉他公司情况很不好,股票大跌,人心惶惶。

    易捷平静地开口, "我已经猜到会是这种结果,所以那天才故意没去,也没带手机。" 风起,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真实,"但我没想到爸会去,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哥?!!"易携的声音听来是完全的震惊,"你知道?"

    易捷转头看着他,微笑,"携,你是我最亲的人,对你,你真的以为我完全不了解?"

    早在父亲调查出韩宇拓的事后,他就察觉到携的不对劲,经过了这件事,也就完全肯定了。

    "哥哥"易携想伸手去碰他,手顿在半空,声音已经是完全的慌乱,"对不起我我"

    握住弟弟伸来的手,将他用力拉进怀中,"你是我弟弟,"来回地抚摩着他的后背,易捷温柔地说着,"携,我说过,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韩宇拓,我从不怀疑你能做到你想做的一切,我也从不怀疑自己能为你付出一切。

    我已经输得一无所有,所以,请允许我卸妆退场。

    "哥!"易携紧紧抱着这个以为会失去的人,"我再也不会骗你,再也不会了。"

    "嗯。"痛得再也站不住,易捷向后倒去,耳中传来易携恐惧的叫喊声,然后是完全的黑暗。

    医院里,易携希翼地看着眼前的医生。

    年轻的医生皱紧眉,"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你最好是带他到美国去找我的老师,我已经发了电邮告诉他这件事,这是他的名片。"将名片递给易携,医生语气沉重,"你要尽快去,越快越好。"

    当易携将这情况告诉哥哥时,易捷始终微微地笑着,未出一声。

    "哥"易携小声地叫着,"我们去美国好吗?"

    "去干什么?治病吗?"易捷终于开了口,"携,你真的认为,能治好吗?"

    "我们去试试好吗,哥?"

    "可是,我已经不想用我剩下的生命去试了。"易捷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我累了,携,很累很累,真想好好地歇歇了。"

    "哥"易携软了声音,抱住他,"别这么说,求你别这么说"

    "对不起,携,我不是个好哥哥,我总是让你难过,"吻了吻弟弟的额头,"我答应你,我们去美国。"

    易携摇着头,无法说话,哽咽涌上来了,他用手捂住。

    韩宇拓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正搬了凳子踮起在储物室的吊柜里找,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韩宇拓腾不出手去接,铃声响了几声后自动转为答录机。

    "宇拓,你在不在?"是李奇的声音,"易捷他父亲死了你知道吗"

    韩宇拓放下手里的东西,跨下凳子准备去接电话,"啊!"吊柜里的东西没有放好,掉了下来,砸得他痛叫了一声。

    "你在?!"声音顿了一下,"你怎么了?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等韩宇拓两三步跨进客厅接起电话时,李奇已经挂了。

    韩宇拓拿起的话柄又放下,用手揉了揉头顶,这个家伙!人没来也能给自己找麻烦!

    刚准备走进储物室,门铃已经响了起来,韩宇拓打开门,"这么快?!"

    李奇一步跨进来,"我本来就在你楼下了。"拉过他看了看,"刚刚怎么了?"

    "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砸到了头,没什么的。"

    李奇扫了房内一圈,"你在找什么?"

    "一个音乐盒外壳,鸡蛋形状的,上面镶了很多玻璃。"

    "找那个干吗?"

    "明天是易捷生日,我想送给他。"

    "他父亲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点点头,"今天出殡。"

    "你没去?"

    "你认为我该去?"

    李奇看着他,沉默半晌,调开眼慢慢说道,"他死得好蹊跷,虽然是肺癌晚期,全身都转移了,心肺功能也损坏严重,但也不至于这么快。"瞟过来一眼,意味深长,"昨天送来的时候进行了急救,情况明明稳定下来了的,但是晚上却死了,真的很蹊跷,就像有人动了手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