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管闲事,好好听四叔说,这几年你一人住在山里,四叔身子不好,进不了山,想跟你唠叨唠叨都没有机会,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也是老天爷保佑,满仓啊,听四叔一句劝,你也老大不小了,下山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吧,你在山里跟那一窝子狐狸能厮混出什么结果?你有个着落,你娘在下面也安心不是?咱村里有几个闺女都中意你,四叔一直想给你说来着,你这样,你去找你六哥,就说四叔说的,让他到小翠家给你提亲……”

    福四叔这一唠叨,福满仓咋听咋像交代遗言,几次想插嘴,都被福四叔阻止。

    福四叔还没说完,一盏茶已过。

    牛盔壮汉瓮声瓮气的说:“闭嘴,时辰到了。”说完,他一拽手中的铁链子,福四叔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福满仓哪能眼睁睁看着四叔受这般委屈!

    “俺干你老娘。”福满仓大骂一句,冲上去揪住铁链,把福四叔拉了回来,随后拔出刀指着牛盔壮汉说:“你再张你那张狗嘴,别怪老子剁了你的牛头。”

    牛盔汉被他一拉也愣住了,看看手中的铁链子,惊诧道:“你小子有膀子力气,居然连我的链子都能拽动,来来来,咱俩掰掰腕子,你能赢过我,我就让你们叔侄再聊一阵子。”

    牛盔汉站起来,弯起胳膊,顶起双臂山丘般的肌肉,对福满仓说:“左臂八千斤,右臂十万两,双手齐用力,摇山又震地。”

    福满仓也不甘示弱的亮出满是茧子的双手:“左手抽你娘,右手揍你爹,俩手一起上,砸你奶和爷。”

    福四叔急忙替福满仓道歉,牛盔壮汉怒极反笑,让福四叔滚一边去,随后抱起一块大石头扔在地上,便和福满仓在石头上架起肘子,手腕对手腕。

    旁边的驴脸男喊一声:“顶。”

    两人较量起来。

    福满仓使出吃奶的力气,牛盔汉也憋得满脸通红,而这牛盔汉果然力大无穷,虽然没有万斤那么夸张,却比福满仓的力气大,眼看福满仓的手腕一点点被压倒,牛盔汉的丑脸上露出狰狞的得意笑容。

    福满仓急了,右手跟牛盔汉掰腕子,左手在脚边乱划拉。

    就在他将要被掰倒时,福满仓终于摸到一块大石头,抓起来照直砸在牛盔汉脸上,朝福四叔喊一句:“四叔快跑。”便扑上去抡圆了拳头,狂殴牛盔汉。

    福四叔被驴脸男抓着另一条铁链子,既跑不了,也不敢跑,他急的直叫唤:“满仓住手,快住手,你闯下天大的祸事了。”

    同伴被打,驴脸男却没有帮忙,笑嘻嘻的看戏,甚至给福满仓加油。

    可没过多久,驴脸男就笑不出了,他发现牛盔汉的力气比福满仓大,可动起手来,居然打不过福满仓,被福满仓按在地上又砸又扇,好不凄惨。

    牛盔汉也咆哮道:“马兄,莫看了莫看了,并肩子上,干死这不开眼的腌臜货,一并拘了回去。”

    驴脸男一声长叹:“哎,既然他找死,也只能如此了。”

    驴脸男坐着时,看不出如何,这一站起来可把福满仓吓坏了,驴脸男两条腿又细又长,站起来跟踩了高跷似的,得有两米多的高度,两步就跨到福满仓身边,弯腰抓他。

    福满仓边躲边叫:“你他娘的是扁担(一种绿色蚂蚱,蚂蚱中的长腿欧巴)成精了么!”

    说完便是一个扫堂腿把驴脸男干倒了。

    驴脸抱着腿嗷嗷叫唤,疼得满地打滚。

    福满仓满头冷汗,感情是俩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第三百五十七章 猎人王4

    福满仓能打赢牛盔汉,能出其不意把驴脸男踢倒,可这两位认真联起手来,福满仓就不够看了。

    牛盔在后面抱着他,福满仓没人家力气大,挣不开,驴脸在旁边挥拳狂揍,福满仓没人家个子高,够不着。

    没几下,福满仓被打得眼冒金星,仍不忘记大喊:“快跑啊四叔,你他娘的愣什么呢?”

    福四叔满脸为难的看了看,转身逃跑。

    驴脸想追,又被福满仓伸脚绊倒,福满仓趁此机会和牛盔单挑,瞬间扭转局面,没打两下驴脸爬起来,福满仓再次陷入被动。

    这三人打了好一阵子,驴脸和牛盔先不行了,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福满仓被打的眼睁不开,脸颊肿老高,嘴巴也歪了,仍顶着个猪头叫嚣:“来啊,再来打过,今天不把你们这两个蚂蚱干死在摩天岭,老子以后不叫福满仓。”

    那二位赶忙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没力气了,实在打不动你了。”

    “那俺可走了,你们别追,敢追俺还揍你们。”

    “不追不追,你走吧,十八年后我俩再来找你,到时候咱们再打过。”

    福满仓以为这十八年是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的意思,觉得这俩人真能吹牛逼,赶忙跑了。

    时年,福满仓三十三岁。

    跑出那片树林没多远,就见白狐狸领着一群小狐狸等他,福满仓一愣,白狐狸叼着一个花环,爬到他肩膀,将花环戴在他脑袋上,发出一声长啸。

    一群小狐狸也跟着嗷嗷叫唤,还有的蹦起来给福满仓鼓掌。

    福满仓赶忙抱拳,对狐狸们说:“诸位客气了!就是两个不值一提的怪人而已,实在不是俺的对手,下次见了,俺一定把他们的蛋黄打出来请你们吃。”

    惦记四叔的安危,福满仓下山回村,到了近前便听到四叔家传来悲戚的哭声,他的心悬起来,转过弯看到院里贴了白纸,挂着白布,便是嗷呜一嗓子,哭喊道:“四叔啊,满仓来晚了。”

    他六哥从屋里出来,抹着眼泪说:“没来晚,快进来看看,真他娘的稀奇,比人们说你是金甲大将下凡还稀奇!”

    福满仓进屋,见他四叔穿着寿衣,坐在棺材里发呆,老伴和儿女围在旁边抹眼泪。

    福满仓愣了,问六哥:“俺四叔是坐着死了,还是坐着等死?”

    “死了,又坐起来了。”

    福四叔缓缓扭头:“满仓啊,刚才……刚才……刚才咱是不是见过面?在山里!”

    “是啊,你不是刚跑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