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好笑么?”

    “我就是想起来多多一句话。”

    赵多多,多多,三个字的名字在称呼方面就是有着天然的优势,很多人习惯只叫后面两个字,那样听起来就会显得很亲密。

    章页攥了一下发烫的手机机身:“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和你经纪人私下里叫你大明星。”程杨笑着说。

    章页的脸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他抬了下手:“接着笑吧。”转身走开了。

    程杨望着他的背影,没忍住还真的笑了起来。

    脑子里依然很木,跟外界的一切好像都隔了一层,思维却又异常活跃。

    看到章页笑,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才一天不到,他又单方面推翻了自己的决定:

    是戏也好,是真的也好,感觉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就是有好感嘛,避讳什么呢?没准戏还没拍完感觉就已经走了。

    何必那么纠结呢,何必给自己设限,不就是现在对章页有好感么,不就是想看到他,想跟他待在一块,想跟他聊天,想对他好,想看他高兴么?这有什么呢!

    ‘阿嚏!’

    程杨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连走开的章页都听见了,回过头来看他:“怎么了?”

    程杨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早晨洗漱的时候也打了喷嚏,他当时想可能是过敏性鼻炎又开始了,吃了抗过敏的药,现在看来,可能是昨晚冲凉水澡感冒了。

    ☆、42

    程杨除了有过敏性鼻炎,平时的身体状况是很好的,一年也难得感冒一两次,想不到这次大热天里不光感冒,还发烧了,他吃了感冒药不见效,终于扛不住在这天晚上夜戏结束后去了医院。

    “医生,输液吧,好得快一点。”程杨不光鼻音重,连嗓子都有些沙哑,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也显得没什么神采。

    “感冒要有一个过程,就算是输液,也不可能今天输完明天症状就完全消失了。”晚上值班的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薄薄的眼镜,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点无奈,她低头看了眼程杨的病历本,把镜片朝上送了送,“才十九岁,比我儿子还小一岁,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都觉得自己年轻身体特别好,平时不注意……”

    她一边填写病例,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章页发现程杨居然没有丝毫反感或者不耐烦的表情,而是很认真地望着医生,虽然大半面容被口罩遮住了,还是能从他眼神里看出乖巧的模样。

    他忽然想到程杨说他妈妈有抑郁症,曾经带着他去海边……

    程杨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想妈妈了吧?

    章页下意识握了一下兜里的手机,刚才来医院的路上,他刷新朋友圈,还给他妈妈更新的风景照片点过赞。虽然他妈妈这些年的行为方式在别人眼中看着不太靠谱,可他知道妈妈还是很爱他的。但程杨就跟他的情况不太一样了,不知道经过那件事,他跟他妈如今的关系怎么样。

    医生阿姨并没有絮叨太久,开好药之后交代了几句医嘱,告诉他们在哪里取药哪里挂针,便把单子和病历本一起推了过来。

    章页伸手拿过,向医生道了句谢,走在前面替程杨推开了房门。

    这家位于影视城附近的医院不大,夜里没什么病人,值班的医生护士也不多,走廊里很安静,风从过道尽头的窗缝里吹进来,程杨因为发烧的缘故,觉得冷,好在输液室不远,几步路就走到了。

    因为空病房多,护士看他挺不舒服的,针扎上后,又好心开了个单间让他在里面挂水,还说如果他想睡,可以用病床里的被子。

    程杨向护士道了谢,等章页把药水袋子在床头架子上挂好后,在床上躺了下去。

    “要被子吗?”章页背光站着,弯腰试了试程杨额头的温度,还是滚烫得厉害。

    “嗯。”

    章页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抖开后搭在程杨身上:“屋里没开空调,还是很冷吗?”

    程杨点头。

    小张取完内服的药回来,见章页正弯着腰给程杨掖被子,迟疑一下,期期艾艾说:“章老师,挺晚了,你明天还要拍戏,我在这儿看着,你回去休息吧。”

    “药都拿过来了?”章页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都在这里了。”小张说。

    章页伸手把装药的袋子拿了过来:“刚才护士说服务台那里有一次性杯子,你去拿一个接点热水,先让他把退烧药吃了。”

    “嗯。”小张转身又出了病房。

    章页翻出退烧药,把余下的放在了床头桌子上:“你说你是不是讳疾忌医?”

    “没,”程杨的嗓音哑得厉害,“我有吃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章页拉了把椅子在床旁边坐了下来:“你以前生病也是这么应付的?”

    “我以前不怎么生病。”程杨说。

    章页抬头看了看输液的软管,又说:“抗过敏的药当豆子吃,你觉得我会信你么?”

    程杨盯着他看了一眼,有些郁闷地说:“小张说得没错,挺晚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章页刚要回嘴,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摁下了接听键。

    “老大,你要的土鸡汤我给你买回来了,农家走地鸡,现杀现炖,什么乱七八糟的调料都没放,我闻着口水都要出来了,你们还没收工吗?收工了赶紧回来喝啊,凉了就没那么鲜美了。”赵多多的嗓门特别大,虽然隔着听筒,还是震得章页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放我房间吧。”章页说。

    “老大,你还要多久到酒店啊?我见导演的车都回来了。”赵多多又问。

    “你先睡吧,我给你留一碗。”章页说完挂了电话,也不管电话那头被他最后一句话堵到心梗的赵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