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多多简直要跳脚,天地可鉴,我是差那一碗鸡汤嘛,我是担心你啊。

    “下午都没看到多多,原来是去买鸡汤了,你可真会吃。”程杨想到章页这大少爷作风,随口调侃了一句。

    “听说感冒了喝鸡汤好得快一点,不过你现在都发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了。”章页看着他,嘴角噙着丝笑,不显山不露水地调侃了回去。

    程杨看他一眼,垂下了眼皮,声音听着更郁闷了:“你真的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还真不困,”章页抬头看了看装药水的软袋,笑着说:“茶喝多了,这会儿特别精神。”

    这两天,章页总有意无意拿茶说事儿,程杨知道他什么意思。

    此刻他浑身都难受,嗓子也疼,像是回到了曾经那些特别无依无靠的时刻,心理的防线渐渐倒塌,软弱像虚弱一样包裹了他,最后的理智和坚强也在高烧带来的浑身酸痛下灰飞烟灭,于是他忽然想把话挑明。

    “我觉得你要不要再想想?”

    “什么?”他忽然没头没尾来一句,章页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不总说我喝你家茶嘛,我怕你决定得太草率,回头出戏了会后悔。”程杨看着他的眼睛说。

    章页的心脏像是被东西什么攥住了,几秒钟后他才顺过那口气,声音瞬时温柔得不像话:“我不觉得自己草率,相反,我很确定,如果你怕我不确定,我可以等,等到你放心为止。”

    程杨本来想说,如果我一直都不放心呢,不过他到底没舍得再逗章页,让章页着急。轻轻笑了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枕头上偏过了脸:“那就等戏杀青之后吧。”

    “好,都听你的。”章页拉下口罩,忽然凑近了一点:“不过在那之前,我可不可以先……”

    他的视线很直白地落在程杨的嘴唇位置,程杨不是不懂,不过他还有理智在,出声打断了章页:“等我感冒好了吧,别传染给你了,快把口罩戴好。”

    章页倒是听话,尽管不乐意,还是把口罩拉正戴了回去,他盯着程杨看了几秒钟,再次伏下了身,隔着两层口罩,在他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不知道真的贴上去的触感会是怎么样的,但仅仅是如此,已经是很柔软了,柔软得像是一个美梦,让人想要陷进去,不分开。

    只是章页还没来得及流连更久,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或许是护士,或许是小张,但是有什么所谓呢?然后他感到程杨在他胸口推了一下,章页不情愿地坐回床边,回头,见小张端着纸杯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

    “水太烫了,要等一下才能喝。”小张说话时的尾音有点发颤,像是受到了惊吓。

    章页在他脸上扫了一眼,接过了杯子:“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我在这儿,明天换你。”

    小张愣了一下,朝床上瞥了一眼,见程杨没有反对,讷讷地应着,出了病房。

    等到病房的门再次关上,章页走去把里面的窗帘也拉了起来,然后端着小张拿回来的水轻轻吹着,吹了一会儿试试温度可以了,便按照说明书的剂量让程杨把退烧药喝了下去。

    喝完药程杨重新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于是他指了指病房的内侧:“那边还有床,你累了躺一会儿吧。”

    “你知道吗,前天晚上我睡得一点都不好,一晚上做梦都在找床。”章页忽地抱怨说。

    “沙发有那么不舒服吗?”程杨无奈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金贵,他一直都知道。

    “当然了,长这么大第一次睡沙发。”章页说。

    “听着确实挺委屈的。”程杨说。

    “所以我现在要睡床。”章页说。

    “睡啊,”程杨说,“刚才不是说让你睡那边的空床嘛,又没让你趴在这里睡。”

    “我要睡你这一张。”章页看着他说。

    程杨顿时说不出话了,静默了几秒,他笑着问:“这个床顶多一米二宽吧,怎么挤得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挤不下。”章页笑着说,他站起身绕到床另外一侧,脱了鞋,迅疾上了床。

    尽管程杨嘴上说两个人睡会挤,但是人真的上来了,他又怕章页那边空间太小会不舒服,立即朝这一侧挪了挪。

    章页忙伸手护住了他,絮絮叨叨说:“你小心别掉下去了,别碰着手上的针头了,把手放上来吧,跑针了还要重新扎,又要麻烦人家护士。”然后他便顺理成章地保持着侧身搂住程杨腰身的姿势,“我就说能挤下吧?”

    “对,你说得对。”程杨低声咕哝说。

    房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但是由于两个人靠得很近,章页又能闻到程杨身上不知是洗涤剂还是洗发水的味道,脸侧是温热又稍显急促的呼吸,膝盖隔着两层衣料抵着他的膝盖,手掌下的腰身一片滚烫,纵使有任何绮念,掌心被烫着,想到程杨还很不舒服,章页也都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只是时间久了,手指不由自主地从他t恤衫的下摆探进去,搭在他腰窝的位置,轻轻摩挲着,但也仅限于此。

    ☆、43

    事实证明程杨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高烧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早晨除了嗓子依旧沙哑,脸色苍白了点,已经没有其他外显的症状了。

    “怎么样了?”吴震一早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好多了。”程杨说。

    “能坚持就过来吧,本来后面时间就紧,你开学请假又要耽误几天。”吴震说。

    “好。”程杨嗓子疼,话也懒得多说,挂了电话,一抬头,就你见章页握着手机径直走了过来。

    “老吴叫你去片场?”章页边说边点着手机。

    “嗯,”程杨朝他手中屏幕上瞥了一眼,“你在发微博?”

    “嗯。”章页抬头冲他笑笑,点击了发送。

    程杨想到早晨醒来的时候章页搂着他脖子说那一堆傻话,警惕道:“你别乱发东西。”他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你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章页心里忽然闪过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程杨严肃的语气和立即查看微博的动作,就好像他们的关系特别见不得人似的。

    程杨已经在首页看到了章页所发的内容,一张站在病房窗台前拍摄的外面的建筑和天空的照片,没有文字,看来只是隐晦地记录一下。于是程杨松了口气:“怕啊,当然怕,在剧播出前传出绯闻要赔违约金的。”他把手机收了起来,重新换了一个口罩,向病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