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给我?”祝怜嘲讽一笑:“大人这是玩忽职守还是以公谋私?”

    “此信并非密件,你若不看,明日也会从街坊得知。”

    祝怜这才接过,缓缓展开信件,一行漂亮的小楷映入眼帘。

    「叛贼刘熹已伏诛,其妻殉」

    “什么……”

    双手一抖,手中的信件掉在地上。祝怜突然脸色惨白,刘熹?是哪个刘熹?

    那名禁卫军皱起眉头,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困惑:“当然是刑部尚书之子刘熹。”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祝怜伸手揉了揉额头,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可是刘熹已伏诛……伏诛?那不就是死了?宝珠呢?宝珠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她又捡起信纸,读了一遍,这才捕捉到那短短三个字。

    其妻殉。

    宝珠随着刘熹去了。

    突然一阵恍惚,她的脑海里想起今日上午宝珠寄来的信,里面说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希望它是个女孩,起名叫鸢鸢。

    鸢鸢,鸢鸢,希望她能自由安乐,一辈子不受束缚。

    可是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未出世,便再也见不到这世间风光了。它一辈子还没开始便仓促结束,所有的挣扎真像一场笑话,所有的希望也都滑稽难言,连这个名字都如此嘲讽。

    身后突然传来春苗的惊呼声,直到自己被小丫头稳稳扶住,她才发现自己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小姐,你没事吧!”

    刘熹怎么可能叛变,他刚刚有孩子,满心都是要建功立业的热血,他怎么可能自毁前程,作出这等傻事?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不然下一个就是自己,就是祝家!

    祝怜看着门前的禁卫军,迈了一步:“我要见陛下。”

    为首的男子皱紧眉头,‘刷啦’亮出手中的长|枪:“在下劝祝姑娘莫要轻举妄动!”

    “那我若是非得出门不可呢?”

    面前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刀剑铮鸣。

    那男子面色一凛,声音强硬:“那便只能——”

    “只能如何?”

    一抹清冷的声音插|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缓缓停下一辆马车。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掀开车帘,亮出一只刻有五爪金龙的玉牌。

    周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枚兵符,来自传闻中皇帝秘密培养、凌驾于大梁所有律法之上的一支队伍——御林卫。

    第65章 男儿身 那时年仅十五岁的苏明月已经习……

    御林卫是什么来头?在场的禁卫军都是家世显赫的贵门子弟, 多多少少都听说过陛下私下蓄养了一支以一敌百的精武之师。

    而与禁卫军有所不同,御林卫无视任何律法,仅服从皇帝的个人意愿。所以这枚金龙玉牌, 代表着大梁皇权赋予的最高的信赖。

    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那马车里的人是谁?

    为首的禁卫军很快反应过来,朝那人恭敬地拱手一礼:“宋大人。”

    来人正是宋昀。一旁的小厮拿来小车凳, 他甫一从马车下来,周遭的气氛便多了一丝温和沉稳, 消融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宋昀遥遥地朝祝怜点点头。那一瞬间,奇妙的安心感一涌而上, 祝怜眨了眨眼睛,紧握的掌心慢慢松开。

    “陛下有令, 见此牌如御言。”宋昀举起手中的玉牌, 对着面前身着甲胄的军士,声音肃穆:“此事自今日起由御林卫接手调查, 违反者一律按抗旨处置!”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仿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何事。而那名禁卫军首领却脸色一白, 单膝跪下, 沉声道:“是!”

    于是,祝府门前严密看守一整日的禁卫军陆陆续续地撤了个干净, 没过多久便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虽说宋昀接手了祝府, 但除了他本人, 那些传说中的御林卫却是不见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祝怜看着他走近, 问道:“你何时掌管了御林卫?”

    “说来话长,但是有一事需要让你知晓。”宋昀转过身,朝马车的方向说:“出来吧。”

    马车中还有一人?

    祝怜好奇地望过去,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之后,马车内走下一名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

    那人五官精致,秀美若女子,眉间还有一点美人痣,是一张最为熟悉不过的面孔。

    她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又在脑海中迅速浮现起一个名字来。但这个名字太过荒谬,仅仅是一想,都觉得荒唐难言。

    但如今,这人却穿着男子的衣服,脚踏男子的步靴,一头秀美的长发被束在玉冠之中站在自己面前,看起来竟毫无违和感。

    “祝姑娘,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