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梁寿一声怒喝,抬手一刀,向宋翊扎来。

    吴煜在地上一翻,抱住了梁寿的大腿,向下一拽,将梁寿拖了一个趔趄。梁寿一刀扎歪,正要再扎,房脊上的白九瞥见宋翊遇险,转身一箭射向了梁寿,梁寿一挥刀,拨开了箭杆。与此同时,山妖大狒狒也从雷声中缓过神来,纵身一跃,扑向了白九,白九心神全在宋翊身上,冷不防一阵劲风袭来,一回头,山妖大狒狒那张丑脸已经贴到了眼前。

    “啊——”山妖大狒狒的十指直插白九心口,白九虽然横弓拦了一下,却也被抓掉了好大一块皮肉,整个人和大狒狒一起从房顶滚了下来。

    “咚——”白九后背着地,一口气没倒上来,险些晕过去。那山妖大狒狒则仗着尾巴灵活,钩住了屋檐。它瞧见白九落地,发出了一声瘆人的尖吼,朝着白九再度扑来。

    “日你娘的!”白九骂了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了山妖大狒狒的扑咬。他一边跑一边射箭,连发三矢,不但没能射中那山妖大狒狒,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只见那大狒狒猛地人立而起,扯碎了身上的麻布斗篷,龇着牙就往白九身上扑,白九在屋檐底下向后一躺,脚一蹬地,整个身子贴着地向后滑去!

    “唰——唰——”白九躺在地上又发两箭,逼开了山妖大狒狒,推门躲进了一间停尸房,掩上了门,然后用空棺材顶住了门。山妖大狒狒撞了两下没有撞开,一扭头,看向了唯一的窗户。它一瞪眼,在地上助跑了两步,“扑通”一声撞破窗户跃进了屋内。

    然而,就在山妖大狒狒跃进屋里的一瞬间,它就发现了不对!

    窗户后面有一张网!

    但是,它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哗啦——”山妖大狒狒直直地撞向了那张网,网口瞬间收紧,将山妖大狒狒捆在了里面,那山妖大狒狒急得疯狂地用利爪和獠牙撕扯,奈何那网绳子粗得吓人,网眼儿又小得很,那山妖大狒狒的牙龈啃出了血也没能撕开网!

    这网是大神堂渔老大的手艺,是用头发、老藤、牛筋等物制成的,光桐油就浸了八遍,乃是渔民捕鲨的利器。

    山妖大狒狒被网罩住,左撕右咬不得出,发出了一串刺耳的哀号。院内,和吴煜、宋翊缠斗正酣的梁寿听见了这声哀号,连忙甩开了满脸是血的吴煜,扭身就要往停尸房里冲,宋翊从背后扑上去,抱住了梁寿的脖子,梁寿一个背摔将宋翊扔到地上,攥着刀来扎她的小腹,吴煜合身一撞,将梁寿撞倒。

    “你们吴家今日就死绝了吧!”梁寿一声怒吼,伸手揪住了吴煜的头发,向上一拔,将他扯到身前,抬手一刀扎进了他的肋下。

    “啊——呜呜呜——”山妖大狒狒不断厉啸,梁寿心急如焚,爬起身来,就要冲进停尸房内营救。

    “唰——”一声弓响,一支重箭穿过屋门电射而出,瞬间贯穿了梁寿的前胸!

    “扑通——”梁寿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还没说出半个字,就脑袋一歪,断了呼吸。

    白九大口喘着粗气,放下手里的弓,走到梁寿身边探了探他的呼吸,朝着宋翊喊道:“这家伙死得不能再死了!”

    宋翊顾不上白九,爬起身来查看吴煜的伤,大雨冲刷着吴煜腹部的刀口,在地上散成了一摊鲜红。

    “吴煜,你现在需要止血!”

    宋翊和白九拖着吴煜往屋檐下面走,就要给他治伤,却被吴煜一把攥住了手。

    “十年了……十年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只要一闭眼……一闭眼就是我娘……我太累了……我得歇歇了……我好开心……”

    吴煜看着白九和宋翊,微微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到半分钟就停止了呼吸。

    “怎么办?”宋翊抹了抹脸,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去你娘的!”白九一声大吼,扔下了吴煜,一脚踹翻了跪在大雨中的梁寿的尸体,转身冲进停尸房,抓起香案上的灯油,往山妖大狒狒身上泼。

    “嚓——”白九划着一根火柴,把火柴弹到了那张网上。

    灯油遇火,瞬间点燃了渔网,里面的山妖大狒狒顷刻间燃成了一个大火球,在地上来回翻滚。白九一怒之下,连着棺材里的鸦片一起烧掉。屋内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在大雨中透过门窗蹿上了半空。

    “啊——呜——吼——”

    那山妖大狒狒发出了一串刺耳的哀鸣,宋翊闻声刚跑到门口,就被白九拦住,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把她拖出了屋子。

    宋翊在白九的指缝里看到了冲天的火光,顿时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连忙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把脑袋扎进了白九的怀里。

    山妖大狒狒的吼声和冲天的浓烟惊动了一墙之隔的潘虎臣。白九长叹了一口气,收拾好弓箭,两人约定了在龙王庙见面后,先一步跳墙离开了救生堂。宋翊知道,白九最不喜欢和官面的人打交道。很快,潘虎臣便带着警察局的巡警和宋时林一同赶到了现场。

    尾声

    次日,大雨初晴,龙王庙院内,白九守在土灶边上,正在熬粥,宋翊一脚踢开龙王庙破旧的大门,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坐在白九旁边。

    “我那门可是黄花梨的,踢坏了少说也得赔我二十块现大洋!”

    白九搅了搅瓦罐里的粥,瞥了一眼宋翊。

    宋翊也不生气,一边给灶下添着火,一边笑骂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狗屁的黄花梨,当你家小姐我没见过世面吗?对了,救生堂的案底都查出来了,鸦片也都销毁了,这案子能了结,你可是头功啊!”

    白九沉默了一阵,掏出了两只破碗,盛好粥,递给宋翊一碗,一脸沉闷地说道:“这案子完了?”

    “完了呀!凶手抓到了,鸦片也销毁了。”

    “鸦片是怎么来的?梁寿的上家是谁?背后有没有人?你们都查到了吗?”

    “这个……”

    白九叹了口气,轻轻吹着碗里的粥,幽幽叹道:“天津的水,太深了,想探到底,还远得很。不过我敢肯定,水底的家伙,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他的报复,应该很快就到了……”

    撞五关

    楔子

    法租界以北、天津城厢东南是日租界,始设于1898年,除了租界外,日本人还另在德租界以南的小刘庄划出了一个停船码头。1900年八国联军占领天津,日租界开始了一轮疯狂的扩张,最终形成了北临海河右岸,南与法租界毗邻,共占地两千八百余亩的规模。

    在日本租界内,有一间“得意楼”,名义上是高档的西洋公馆,实则是胶皮会的总堂,大当家秦柏儒就住在得意楼里。

    夜深了,秦柏儒的案头前还亮着灯,他在写请帖。

    三天后是秦柏儒定的大日子,他要金盆洗手、封刀归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