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则轻轻地皱起眉,不甚在意地说道:“还有一个疑点,针对人进行的献祭法术结束后,祭品都化为脓水消失了,可这只鸟为何能够保存至今?”

    “因为……材质不同?鸟和「丹朱化鸟」的传说更为接近?”

    连翘摇摇头:“不会。”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邬幻枫一眼,移开了视线:“我倒是有个猜想,但需要回到宫里验证。”

    第156章 是朕错付了

    邬幻枫和连翘主仆二人正说着,只听侍卫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紧接着,齐临渊帅气坚毅的脸出现在面前。

    “参见皇上。”连翘跪下行礼,邬幻枫也有些不情不愿地挪动了身子。

    谈话正到关键处,突然被人打断,邬幻枫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齐临渊挥手示意连翘起身,又上前将邬幻枫圈在怀里:“皇后,你大病初愈,无需多礼,这些日子还是以静养为主。”

    说着,齐临渊让连翘去将煎好的药端进来。

    连翘表情一滞,与邬幻枫交换了一个眼神,顺从地出去了。

    很显然,齐临渊担心父亲过世邬幻枫过度伤心,有意要制造二人独处的空间。

    可惜他这份「好意」,现在已经太迟了。

    “回皇上,臣妾身体已无大碍,不过是旅途劳顿,有些乏了。”邬幻枫恭敬地答道,神色淡淡的。

    齐临渊沉默了一阵,忽又说道:“邬家的事,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邬幻枫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心想,谁又知道回到皇宫,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狂风骤雨呢?

    连翘的话已经在她心上激起一片涟漪,邬幻枫清楚,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就在浩哥儿身上。

    邬幻枫心中所想千回百转,面上则是平静无波:“多谢皇上体恤。”

    齐临渊看着邬幻枫,目光中带有深邃之色,明显压抑着什么。

    邬幻枫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陛下,回到京城后,臣妾还是回寂宁宫居住吧。”

    齐临渊瞪大了眼睛:“枫枫,你心里还在怨朕?”

    “不敢。”邬幻枫摇摇头,“陛下为了国事操劳了一年之久,御驾亲征一路辛苦,回去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臣妾只是担心陛下的身体安康,不敢继续在乾华宫打扰。”

    邬幻枫的语气平淡,说着关切之词,可是齐临渊却听不出其中的关切之意。

    一时之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涌上心头,齐临渊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就这么想回到那冷宫去?”

    “寂宁宫清静,臣妾也住惯了。”邬幻枫突然觉得有些冷,拉紧了披在肩上的毛披肩。

    齐临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中毒后还未痊愈的身体看上去是那么单薄,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似的。

    他有些心疼,下意识地起身,想给邬幻枫捂捂脸。

    但双手刚伸到半空中,邬幻枫就条件反射般地向后缩了缩。

    皇上有些僵硬的手又撤了回去。

    齐临渊抑制着怒火,左右看了看,想找其他由头缓解现在二人之间的尴尬,余光瞥到了邬幻枫脚边的木匣。

    正是刚才连翘拿来的那个。

    “这是什么?”

    邬幻枫微怔,刚才齐临渊来的急,连翘没来得及收拾,就随手把匣子放在了一旁。

    齐临渊拿起匣子,邬幻枫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齐临渊打开。

    黑色的朱鸟,一时间,令皇室蒙羞的流言蜚语又充斥在齐临渊耳中。

    “你要回寂宁宫,就是为了避开朕?”

    齐临渊声音阴沉,目光冰冷,带着隐藏不住的怒火与悲伤。

    邬幻枫心脏猛跳几下,她没想到齐临渊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这一刻,她竟有些害怕,害怕面对齐临渊。

    邬幻枫低垂着眼睑:“一只……鸟而已,陛下是否有些反应过度了?”

    “一只鸟?”齐临渊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嘲讽,“朕全心全意带你同去北地,是体恤你们父女别离,你的目的居然是背着朕去寻找这只鸟?”

    “陛下,浩哥儿早就死了,尸骨都化成了灰。”

    邬幻枫无力地辩解,没想到却令齐临渊更加愤怒。

    “所以你不惜去找一只一模一样的?”

    齐临渊怒吼一声,将手上的匣子摔在了地上,匣子里的黑鸟被甩了出去,碎裂开来。

    邬幻枫惊讶的抬眸,她没想到,齐临渊竟然如此的激动,竟然会如此的生气。

    看来原先浩哥儿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加严重。

    齐临渊却完全沉浸在了怒火中,最不愿意接受的过去如潮水般涌来,流言、嘲笑、对皇权的蔑视。

    而他最不能容忍的,是邬幻枫的背叛。

    他一直认为,自己对邬幻枫的爱,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邬幻枫宁愿每日对着一只鸟倾诉衷肠也不愿和自己解释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