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你没必要啊。肖冰伸手想去拦又怕江问瑜呛到,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喝光了一大杯啤酒,跟我这么客气干嘛呢,我拿你当弟弟,我弟弟有难我能不帮吗。

    修泺这会又扮起了乖乖仔的角色,他知道江问瑜这两天压力很大,现在事情解决了一半也需要一点出口放松一下自己,所以江问瑜喝酒他并没有拦,只是在江问瑜放下酒杯后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江问瑜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嗝,盯着不远处的烧烤架子出神,温度让烧烤架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扭曲,时不时的有火星窜出来又很快消失。

    江问瑜自认是个保守派,一直以来的生活工作都图一个安稳,但凡有点风险的事他都不沾,所以一辈子活到现在除了父母以外去世之外再没什么波折。

    这次的事冷不丁地把江问瑜推到风口浪尖,他多少都有点慌,甚至连手机都很少看。他的朋友圈里有很多人都参加了这次颁奖典礼,他不想从里面看到一丝一毫可能出现的议论。而且江问瑜容易多想,可能别人不是在说他,他看到了也容易对号入座,即便他才是受害者。

    大家都抱着吃瓜的心态看这事,没有几个人会真的关心你是不是被冤枉,江问瑜也不去苛求每个人都能在结果出来前保持中立,让子弹飞一会这种心态只有很少数的人能真的做到,但他还是免不了有点不好受。

    江问瑜和肖冰边聊边喝,不知不觉江问瑜面前的桌面上已经摆满了空掉的啤酒瓶,他只觉得脑子发沉四肢发软,既想睡觉又很想上厕所。

    我看也喝得差不多了,你把你舅舅送车上,我先去结账。肖冰看着眼神发直的江问瑜,拿着手机进了一边的小饭店。

    修泺扯着江问瑜的胳膊把他架在自己身上,搂着他的腰踉踉跄跄地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宝贝,回家了。

    第52章 第 52 章

    修泺把江问瑜用安全带绑在副驾驶上,安顿好之后,肖冰正好结完账过来。

    我送你回去吧肖叔。修泺说。

    别了,我看你舅舅没少喝,你还是先把他送回家,我自己打个车就行。肖冰朝修泺摆摆手,自己走到路边去打车。

    修泺看着两颊泛红的江问瑜,也没跟肖冰客气,跟肖冰打了声招呼,就开着车走了。

    江问瑜喝醉了,但并没有醉的很厉害,他脑子都还是清醒的,他听得到修泺说的每句话,也感受得到修泺的触碰。

    晚风吹着他发烫的脸,让他清醒了一些,但头还是晕乎乎的。

    修泺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把江问瑜抱出来,江问瑜借着修泺的力道靠在修泺身上,手臂环着修泺的脖颈。

    修泺的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凉,江问瑜和修泺脸贴着脸,他觉得修泺的脸凉凉的很舒服。修泺也不动,站在原地任由江问瑜黏在他身上。

    先回家好不好?修泺搂着江问瑜的腰,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江问瑜的全身都在发热,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修泺的手上。

    江问瑜靠着修泺站了一会才放开他,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嗯,走吧。

    上楼的时候,江问瑜主动牵住修泺的手。

    修泺看着电梯镜子里的江问瑜,垂着头闭着眼,安静地靠着他的肩,和他在外人面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出了电梯,修泺一手揽着江问瑜,一手掏出钥匙开门。

    一进门修泺抬手想要开灯,却被江问瑜突然抓住了手,紧接着江问瑜不由分说地把修泺按在了门板上,开始毫无章法地亲他。

    修泺乖乖站着让江问瑜发疯,江问瑜的舌头柔软而温热,很快让他起了反应。

    接着修泺反客为主,捧住江问瑜的脸用力地吻住他。

    忽然,修泺脚步一动踢到了什么东西,接着其中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莹白色的光照亮了一大片地方。

    江问瑾站在门口,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玻璃杯掉在地上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缠绵,江问瑜只感觉怀里的修泺瞬间变得僵硬,他猛地回过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虽然江问瑜还没有辨认出这个人影究竟是修杨还是江问瑾,但不管是谁,跟接下来的一切相比都不重要了。

    江问瑾大步走到他们面前,粗暴地分开两人,紧接着一巴掌就落到了江问瑜的脸上,厉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干妈!修泺冲到江问瑜身边,半抱住他。

    江问瑜被打的晃了晃,突如其来疼痛让本来有些晕乎的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鞋柜,是修泺冲过来拉住他才没有倒下去。

    客厅的灯被江问瑾打开,江问瑜不适地眯了眯眼。

    我问你江问瑜,你在做什么!你是变态吗!江问瑾指着江问瑜,眼神凶的可怕。

    修泺揽着江问瑜,去抓江问瑾的手:干妈,你听我说......

    跟你看到的一样,我们在接吻,我们在谈恋爱。江问瑜推开修泺,站直了身体看着江问瑾,我不是变态。

    很意外,这一刻,他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慌乱。

    啪的一声,江问瑾的巴掌再一次落到了江问瑜脸上,江问瑾颤抖着声音说:你再说一边。

    我说,江问瑜只感觉脸上很疼,耳朵也嗡嗡地响,连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江问瑾,一字一句地说,姐,我们在一起了,我是个同性恋,我喜欢修泺,我们在谈恋爱。

    江问瑾抬手就要再打,被修泺眼疾手快地拦住,干妈,是我求舅舅跟我在一起的,你要打就打我!

    闭嘴!江问瑾声嘶力竭地喊道:什么舅舅,你还知道他是你舅舅!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干妈!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干妈!

    姐......我们是认真的,我喜欢修泺就像你喜欢姐夫,修泺也喜欢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江问瑜紧紧抓着修泺的手,把小孩拽到自己身后,从小到大,他没有跟江问瑾说过狠话,没有惹她生过气,都说长姐如母,江问瑾做到了所有她该做的,江问瑜心知肚明。

    干妈,我喜欢舅舅很久很久了,久到你们不敢想象,不管你是谁,不管他是谁,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我对他的喜欢。修泺没有听话地躲到江问瑜身后,反而站在江问瑜身前,用半个身体挡住他,就像小时候,江问瑜保护他一样。

    江问瑾颓靡地坐在沙发上,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不能接受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干儿子搞在一起......一瞬间,江问瑾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剩下的全是不可置信和惶惶不安,她怎么跟修杨交代?怎么跟泉下的父母交代?

    良久以后,江问瑾抹掉眼角的泪水,哑声道:你们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有没有为修杨考虑过,你们觉得喜欢就可以战胜一切吗?喜欢能让你们抗住社会的非议吗?能让你们百毒不侵?不畏人言?修泺不懂事,你就陪着他胡闹?

    后半句显然是对江问瑜说的。

    江问瑜平静地看着江问瑾,尽管耳朵里的嗡嗡声就没停过,他说:姐,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所有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但是,我喜欢修泺胜过一切。

    修泺有些惊讶地望向江问瑜,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江问瑜会说出这样直接的情话。他一直以为,江问瑜对自己的喜欢远没有自己对江问瑜的喜欢那么深那么重。

    江问瑜走到江问瑾身边,蹲下身握着她的手:你说的那些我全都不怕,我三十四岁了,我能为我的人生做主,你不需要一辈子都为我负责,就算我明天就暴尸街头死于非命也是我自己的事,我唯一怕的就是你和杨姐,我知道这件事你们肯定难以接受,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说我自私也好没良心也罢,如果你们能接受就皆大欢喜,如果你们不接受,我会和修泺走得远远的不出来碍你们的眼。

    江问瑾把脸埋在手心里,不可抑制地流着泪,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现在却不知道是生气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

    过了一会,江问瑾抬起头来看着江问瑜: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江问瑜盯着江问瑾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半晌,终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是在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