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瑾冷着脸甩开江问瑜的手,你求我没用,你去求修杨吧,毕竟那是她的亲儿子,如果她肯答应你们,我什么都不会说。

    干妈,本来我和舅舅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们,只是事赶事,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从小到大我就不是个好孩子,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和舅舅的事不管你和我妈同不同意都没关系,我们两个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一切负责。你知道就知道了,要告诉我妈也没关系,但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修泺走到江问瑜身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用手轻轻碰了一下江问瑜红肿的脸颊,江问瑜立时皱起了眉,他把手上的冰袋用毛巾包好递给江问瑜,敷一下吧。

    江问瑜接过冰袋轻轻地贴在脸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拍了拍修泺的手背,轻声说:我没事。

    江问瑾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她这一生,有过很多无力的时候,父母去世的时候、交不起房租的时候、甲方逼上门的时候......那些所有的无力不甘都在锦阳步入正轨后慢慢消失,人前人后她都是年轻广告人里数一数二的才俊,就算功成名就四个字用在她身上也毫不过分。

    这是江问瑾功成名就后第一次感到无可奈何,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和她视如己出的儿子相爱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姐,你可以选择丁克,修杨可以选择一辈子不结婚,为什么我不能选择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江问瑜放下已经融化的冰袋,脸上依然肿的厉害,我知道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不管是合情合理的事还是毫无逻辑的事你也见识了不少,更何况你身处的这个行业就有不知道多少同性恋,你根本不是接受不了同性恋,你只是接受不了我们俩而已。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跟你们决裂变得老死不相往来,你是我亲姐姐,我拿杨姐也当亲姐姐,我的亲人只有你们,所以我想得到你们的祝福。但是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我们会主动离开,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江问瑜继续说。

    江问瑾埋头在臂弯里,过了很久才抬起头,眼神黯淡的好像荒芜的沙漠,她起身往卧室走,嘴里喃喃道:我今天就不该回来。

    姐!干妈!江问瑾身体晃了晃,连脚步都有些飘,江问瑜和修泺急忙冲上去扶住她。

    给我点时间吧,求你们了,给我点时间。江问瑾挣脱两人,一步一步走回了卧室。

    江问瑜和修泺对视一眼,在门外站了半天,还是选择了沉默。

    江问瑾需要时间,江问瑜和修泺都知道。

    地上的玻璃碎片还在,修泺给江问瑜换了新的冰袋,又拿来扫把仔仔细细地把地扫了。

    从这一晚起,江问瑜修泺和江问瑾修杨之间的关系大概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这四个人再也不会向从前一样。

    江问瑜心知肚明,却也义无反顾。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个......希望这个柜出的没有太突然......反正早晚有这一天......

    第53章 第 53 章

    江问瑜坐在床边和落地窗之间的地板上,头晕恶心,还有持续的耳鸣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除了身体上的不舒服,突然对江问瑾出柜这事也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倒不是对修泺的感情不够,只是江问瑜一向习惯把事情控制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比起被动的让江问瑾发现他和修泺的事,远不如他自己主动出柜的好。

    最重要的是,江问瑜不想让修泺跟他一起遭受这些。

    这种没着没落前路未卜的感觉,他不想让修泺跟他一起承受,他的小孩就该是无忧无虑的。

    修泺蜷缩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江问瑜。

    从修泺的角度只能看到江问瑜的右脸,从颁奖典礼到现在,江问瑜感觉又瘦了一些,下颌骨的线条变得更加明显了。

    在修泺看不见的另一侧,江问瑜的左脸肿的有些吓人。

    江问瑾是真的生气,手上的力气一点也没保留,两下都是实打实地招呼在江问瑜脸上。修泺每次看到江问瑜的脸都难受的不行,那种滋味比打在自己脸上更让人难受。

    窗帘没有拉严,中间留了挺大的一个空。

    夜色像一层薄薄的黑纱笼罩在江问瑜身上,修泺等了许久,江问瑜还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

    修泺想了想还是起身,坐到了江问瑜身边。

    江问瑜也没有很意外,他知道修泺一直没睡,他抬手摸了摸小孩的脸,有些心疼地说:怎么不睡,这两天都没好好睡觉。

    修泺把江问瑜搂进怀里,用很小的声音说:对不起。

    江问瑜原本想要笑一下,结果一咧嘴半张脸都在痛,最后只好侧过脸轻轻地在修泺嘴唇上碰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就是对不起。修泺紧紧地搂着江问瑜,如果是别人对江问瑜动手,他就算是拼了命也会还回来,可是那个人是江问瑾,修泺没办法,真的没有办法,以后不会让你受伤了。

    江问瑜握住小孩的手,开玩笑道:那下次修杨要打人的话,你记得帮我扛一下。

    我不会让她打你的。修泺认真地说。

    放心吧,杨姐不会打人的。江问瑜笑着说,杨姐可比你干妈温柔多了。

    你左耳能听得清我说话吗?我看网上说,打耳光可能会导致鼓膜破裂。修泺没有继续跟江问瑜讨论修杨会不会打人的事,不管会不会,他都不会让江问瑜挨打。

    江问瑜看着小孩担心的眼神,没好意思撒谎,点了点头说:有一点。

    修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抓住江问瑜的肩让他面对着自己:你跟我说实话,不要骗我,到底感觉怎么样?

    江问瑜说:没事,鼓膜破裂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你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修泺盯着江问瑜看了好一会,鼻子一酸把江问瑜抱进了怀里。

    江问瑜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靠在修泺怀里,等待黎明。

    江问瑜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睡着的,但没想到还是在修泺的怀里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而修泺不知道去了哪里。

    江问瑜竖着耳朵听了一会,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听力下降还是外面本来就没有动静,总之在江问瑜醒过来的几分钟时间里,家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过了一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江问瑜从床上爬起来,摸过手机。

    从昨晚到现在,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猝不及防,他甚至都没时间看一眼手机。微信的未读又变成了99+,江问瑜挑着回复了一下。

    翻着翻着,江问瑜看到了昨天江问瑾的消息,看时间应该是他们在吃饭的时候。

    江问瑜点开对话框,看清内容后的他手指僵在屏幕上,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现在,江问瑜才知道为什么江问瑾会突然到了江州,突然来了家里。

    江问瑜跳下床,跑出房间。

    修泺!

    我在我在!修泺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早饭,我去给你买早饭了。

    你干妈呢?江问瑜把家里找遍,也没看到江问瑾的影子。

    她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修泺走到江问瑜身边,看着江问瑜的样子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抓住江问瑜的手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问瑜感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晃了晃头,把手机上的照片给修泺看。

    修泺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吃惊地看向江问瑜:这怎么会?

    江问瑜无力地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当时出去玩被别人看到了吧。

    这是......我干妈发给你的?修泺愣在原地,似乎对发生的一切有了一点隐隐约约的头绪,会是谁发给她的?

    江问瑜依旧摇头,谁发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可能很多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修泺蹙着眉问江问瑜:你害怕吗?

    嗯?江问瑜疑惑地看向修泺,很快明白过来小孩在担心什么,随即笑了笑,当然不,除了我姐和修杨,别人的看法我都不在乎,或者说,就算是她们的看法我也不在乎,我只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