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号。

    虽然距今还有大半个月,但修泺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个夏日里滚烫的风和有些陌生的江问瑜。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画展的准备工作和流程依然是本人有理有据地瞎编,切勿当真

    第61章 第 61 章

    画展的时间正好在盛夏,几乎可以算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

    画展正式开始的前一天,修泺带人到展馆做最后的检查,没想到在这碰到了金崇岭。

    修泺走进展馆的时候,金崇岭正站在没开灯的展馆里,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发呆。

    黑乎乎的室内突然见到个人影把修泺吓了一跳,好在他很快认出这人是金崇岭。

    金教授,您怎么过来了?修泺问。

    金崇岭穿了一件白色的polo衫,下身配了一条深色的西裤,周围灯光太暗,修泺看不出究竟是什么颜色,不过不管是在外的着装还是金崇岭本身的气质,都让他看起来远远小于他的实际年龄。

    陪阿清到附近医院做检查,就顺便过来看看。金崇岭笑着说道。

    吴老师他......修泺一开口就觉得有些失礼,连忙止住了话头。

    没事,就是平常的体检而已,金崇岭倒是没有那么在意,我听江总说,这些画框都是你设计的?

    嗯对,我原来是做家居设计的,这些都是之前跟您确认过的纹样和选材,您看着还满意吗?修泺说。

    挺不错的,特别是阿清的这幅,我很满意。

    修泺看了一眼墙上的画,有些不知道金崇岭究竟是在夸吴清的画好还是夸他设计的画框好。

    对了金教授,我能问一句您为什么把时间定在明天吗?修泺原本想可能只是巧合而已,但他还是想问一句。

    金崇岭笑着看了看修泺,说:天气太热,给你们工作也添麻烦了吧。

    没什么麻不麻烦,都是应该的。

    明天是我和阿清在一起的三周年,你们小孩总是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纪念日,我也没什么可送的,就想办个画展,让人来看看他的画也挺好。

    金崇岭笑得温柔,他说小孩的时候修泺恍然间看见了江问瑜在背后叫自己小孩时候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修泺礼貌笑笑,果然艺术家都是浪漫的人。

    修泺话音刚落,就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崇岭?

    吴老师。修泺同吴清打招呼。

    你好。吴清微笑着走到他们身边,指尖的水还没有干。

    那修设计,我们就先走了,等画展结束,我再请你们吃饭。金崇岭说着牵过吴清的手,这么凉。

    二位慢走。修泺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在烈日下依然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突然有些想念江问瑜。

    画展当天其实就不太需要江问瑜他们做什么了。

    蒋临带着几个新来的实习生在展馆里东拍西拍,说是要把公司官网上的案例项目更新一下。

    画展的时间是一个星期,虽然是第一天又是炎夏,但慕名而来的人还是不少。

    实体的邀请函他们只做了几十份,都是金崇岭指名邀请的一些大牛和他们的朋友,但现场的人显然不止几十个。

    江问瑜作为这次的主办方当然也是要来观摩一下的,只不过是以普通游客的身份。

    江问瑜和修泺穿着同色系的衣服和鞋子,乍一看去就像两个大学生结伴来看画展。

    他们走到昨天金崇岭看的那副画前。

    昨天没有开灯,修泺并没有看清楚这幅画,今天在灯光的照耀下,这幅画的内容清晰而又直观地呈现在了修泺的眼前,同时也映射进了江问瑜的瞳孔。

    也是直到现在,江问瑜和修泺才开始了解到这次主题‘画’里有话的真正含义。

    画上用非常抽象的线条勾勒出两个男人,他们的身体几乎重合在一起,让人惊叹的地方是这两个人竟然共用着同一颗心脏。

    这大概是吴清对金崇岭最直接而热烈的告白。

    修泺牵住江问瑜的手,两个人在展馆里慢悠悠地走着。

    你知道金崇岭为什么把画展定在今天吗?修泺脸上带着一点神秘的笑容。

    好像是他们的周年纪念。江问瑜想起谁提过这么一嘴,以为修泺是真的不知道,所以就说了出来。

    说完才发现小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江问瑜连忙笑着伸手在修泺脸上揉搓了两下,然后露出一副很有求知欲的表情,说:我不知道哎,是为什么?

    修泺看着江问瑜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对,就是他们周年纪念日。

    其实......江问瑜左手被修泺牵着,右手插在口袋里。

    其实什么?修泺倒是很配合地问。

    其实今天也是你回来一周年的日子。江问瑜笑着说,生怕自己的措辞会让小孩觉得矫情。

    修泺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江问瑜竟然记得,你竟然记得?

    那当然,江问瑜得以地笑了笑,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回来呢。

    修泺哼了一声,你骗人。

    怎么会,我从不骗人。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顺着展馆的出口走到了临江路上。

    泺河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岸边架着一排鱼竿,钓鱼的人却都躲在树荫底下等着鱼儿上钩。

    河连着江,江连着海。

    所有奔涌的水流最终都要汇入大海里去。

    夏风掠过河面,抚在人的脸上依然有些烫人。

    江问瑜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这会儿连手心都汗湿了也没敢拿出来。

    修泺站在河岸边,手臂搭在围栏上,风把他的t恤吹得鼓胀了起来。

    江问瑜看着修泺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夜,他也是这样,注视着修泺的背影,看着他雪白的校服被夏风填满,看着少年单薄的身躯在黑夜中渐渐隐匿。

    修泺看着泺河上的游船发呆,今天是他回国一整年的日子,也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个月,再过一天,他们就在一起八个月整了。本来修泺想,如果江问瑜不记得今天,那他就可以借着这个由头跟江问瑜讨两句甜言蜜语和一晚的缠绵,可是没想到江问瑜竟然记得。

    这让修泺的娇想撒都撒不出,只好继续装成一个酷哥儿。

    河岸边铺了很长的石子路,十字路边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张石凳,供游客休息。

    在离江问瑜他们最近的石凳上有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孩在吃肯德基,江问瑜时不时地看他们一眼,看得两个小孩不自觉地护住了手里的鸡翅膀。

    江问瑜看了看手表,心里祈祷着两个小崽子吃快点,不然叔叔给你们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其实我很想你,一直都是。江问瑜突然说。

    修泺转过身靠在围栏上,手肘向后撑着,看起来很放松,是吗?

    是啊,但是又不敢去找你。江问瑜又看了一眼边上的初中生,其中一个小胖子头都快钻进全家桶里了,江问瑜心想,应该快吃完了。

    修泺看着江问瑜一下笑了出来,为什么不敢,怕我让你难堪?

    江问瑜摇摇头,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是我把你气走了,我怎么有脸让你回来。

    修泺挑挑眉,难道你一直觉得,只要你去找我,我就会跟你回来?

    嗯?难道不是吗?江问瑜好奇地看着修泺。

    其实江问瑜现在这么言之凿凿也不过是基于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确定稳固,在这之前,江问瑜是不敢想的,他不敢想自己真的在两个人冷战之后去找修泺的话会发生什么,也根本没有那个自信修泺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回国。

    是,修泺伸长手臂抱住江问瑜,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早就回来了,可是你从来没有说过。

    听修泺这么说,江问瑜突然有些替修泺难过。

    那我现在跟你说一句话,你能不能答应我?江问瑜的下巴抵在修泺的肩上,眼前是宽阔的水面和碧绿的垂柳,他搂着修泺的腰,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满足过。

    什么,要我嫁给你吗?

    修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股莫名的羞赧瞬间染上了江问瑜的眼睛。

    不是,江问瑜放开修泺,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带着薄汗的手掌在修泺面前展开,你娶了我吧,修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