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泺捉住江问瑜乱动的手,手脚并用地把江问瑜禁锢在怀里,炽热的吻从他的耳边一路落到唇角。

    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之中,所有爱意都展露无疑。

    夜风推开窗帘,在房间里游荡一圈之后又悄悄离开,床上的人在熟睡,丝毫没有发觉窗户还开着,只有地板上变了位置的纸巾能证明有风来过。

    修泺开始以正式的身份出现在公司,虽然江问瑜已经反复强调过,要大家把修泺当成普通同事就好,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勇气把修泺当成普通人。

    只有蒋临这个木头是个例外。

    蒋临比修泺大几岁,比江问瑜又小几岁,最关键的是,他认为修泺现在是新人,而他是前辈,毕竟他的资历要比肖冰许冬寒他们都浅,这种带新人的机会实在难得。

    刚巧他们的策划部的创意都需要设计部来实现,蒋临也就有了机会对修泺进行指导。

    修泺的一份宣传海报,在蒋临的指导下改了十几遍才通过,偏偏人家是策划组长。修泺还没忘记自己打工仔的人设,领导说改咱就改。

    改的修泺苦不堪言,晚上在被窝里还跟江问瑜抱怨,怀疑自己被蒋临针对了。

    不过江问瑜却笑着说,估计蒋临没那个脑子。

    修泺也觉得蒋临不是什么有心机的人,况且他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蒋临也没道理针对他,只好自我安慰是蒋临对工作要求比较严格的原因。

    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倒是让修泺发现了这其中的奥秘。

    最近分公司这边主要的工作就是筹备金崇岭的画展,除去画展本身,江问瑜还想拍一个简短的纪录片,把金崇岭和吴清的故事以一种很含蓄的手法拍出来,既能让大众了解到他们在艺术领域的成就,也能把他们的恋人关系暗含在其中。

    江问瑜跟金崇岭沟通过之后,金崇岭很赞成,江问瑜原本打算找洪彩来拍,没想到蒋临突然跳出来说可以找蒋为黎。

    江问瑜就很奇怪,去年年底的时候蒋为黎就出国了,说是要一年才回来,这会儿才半年多。

    蒋导回国了?江问瑜问。

    蒋临眼珠子转了转,还没,不过快了。

    那你跟蒋导商量商量,给我们算便宜点,我原本的预算可请不起他。江问瑜笑道。

    没问题,我们白嫖他。蒋临很爽快地说。

    众人:......

    蒋临说白嫖,江问瑜没敢当真。

    如果有人能让蒋为黎不赚钱还干活,那一定不是江问瑜。

    之后江问瑜试着跟蒋为黎接触了一下,没想到蒋为黎果然答应了,还叫江问瑜把有关金崇岭和吴清的资料发给他。

    江问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修泺说:蒋为黎答应了。

    修泺还在改手头的海报,闻言抬起头看着江问瑜,本来正经的眼神儿突然不正经了起来。

    想到什么?江问瑜问。

    会不会是因为蒋临?

    肯定有一部分,毕竟他们是兄弟嘛。江问瑜没有体会到修泺眼神里的深意,只说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不止一部分,应该是全部。

    此话怎讲?江问瑜不解。

    修泺放下笔记本,走到江问瑜身边,双手撑在江问瑜椅子的扶手上,把江问瑜整个人圈在其中:你难道不觉得蒋为黎对蒋临有点特别?

    江问瑜看着修泺,点点头:跟比对我们比起来肯定是有的。

    不是那种不一样,是眼神。修泺说。

    什么眼神?

    修泺突然凑近江问瑜,眼神专注而暧昧,就是这种眼神,迷恋,跟我看你的时候一样。

    江问瑜心说,你怎么知道你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样。

    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多了?江问瑜想了想,突然觉得不对,等等!你那么关注蒋为黎干嘛?

    修泺笑道:我八卦呗。

    说着修泺低头在江问瑜嘴上亲了一下。

    老大......蒋临僵在原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眨巴眨巴着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江问瑜和修泺,竖起三根指头,我什么也没看到!

    修泺看了一眼江问瑜,憋着笑说:我先回去工作了,你们慢慢聊。

    咳......什么事?江问瑜人模人样地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面上,面色平静的犹如冬天的贝加尔湖。

    蒋临一脸的羞愤,你们怎么能......呢?

    你怎么不敲门呢?江问瑜反问。

    这回轮到蒋临吃瘪,他抬手摸了一下鼻尖,嗫嚅道:我忘了。

    对了,蒋为黎说他可以回来!蒋临连忙找补,转移话题。

    江问瑜战术后仰了一下,他审视着蒋临,问:你跟蒋导关系挺好的?

    蒋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害起臊来,就......就那样呗。

    你们不是兄弟吗?修泺的话多少让江问瑜有点怀疑,他本想随便试探一下,结果看蒋临这表现......

    兄弟就一定得关系好吗?蒋临反问。

    ......那倒也不是。

    反正蒋为黎说他可以回来,您可以让许总监去跟他对接其他的事情,价格我也跟他说好了,他自己免费给我们用,我们只要付给他成本就可以。蒋临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江问瑜,老大您看这样行吗?不行的话我再帮您砍砍价。

    行行行,我马上让许冬寒拟合同。江问瑜连忙答应,生怕蒋临再给人压价,把蒋为黎惹恼了就不好了。

    因为画展的时间是固定的,江问瑜要想把效果做到最大就必须在画展开始前把纪录片拍好,虽然只是个小短片,但前期拍摄和后期制作的时间也需要半个月左右。

    所以最晚最晚,要在下个周末之前开机。

    好在过了没几天,蒋为黎就回国了。

    这次的项目有点特殊,三方的关系也不是简单的广告主、代理商和制作公司的关系。

    这其中,金崇岭托关系找到了江问瑜,江问瑜又托关系找到了蒋为黎,所以眼下这个团队实际的关系多少有些妙不可言。

    蒋为黎回国后的第二天,三方人马就凑在了一起开会谈论这次的合作。

    纪录片的部分蒋为黎是主导,江问瑜这边算是辅助,具体的画展宣发就是江问瑜带着锦阳的一家老小独挑大梁。

    金崇岭和蒋为黎本质上都是搞艺术的,沟通交流的也比较顺畅。

    等到蒋为黎正式开机之后,江问瑜也开始带着策划组和设计组一起做展馆和宣传海报以及邀请函的设计。

    因为金崇岭和吴清的这次画展私人性质比较强,而且也没有功利性质,更没有官方的美术机构参与,几乎所有的事都要由锦阳一手操办。

    江问瑜也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活,很多事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甚至连画框都是修泺熬夜做出来的效果图,然后在金崇岭拍摄的间隙给他选。

    选定画框之后,修泺去工厂选木材,而江问瑜还在美术馆指挥他们做室内设计。

    背景、灯光、装裱这些事细致又繁琐,从前江问瑜逛画展觉得不就是几幅画挂出来给大家看看,等到这活儿落在自己头上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修泺也是没想到,自己刚离开一家做家具的公司,转眼竟然又来锯木头了。

    白天,修泺要跟工厂催进度,晚上,修泺要做展馆设计的调整。

    第二天,江问瑜拿着新的调整方案先跟金崇岭确认,再跟工人确认,最后开工。

    如此反复了半个多月,刚好纪录片杀青那天,展馆的布置也完成了。

    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画展的准备工作也一点点地走向尾声。

    画展的名字叫做‘画’里有话,整个展根据画的风格和色调分成了三个大部分,江问瑜他们也就根据画的风格做出了三种不同风格的分区。

    蒋为黎那边开始后期的时候,锦阳已经开始做画展的宣发了。

    虽然金崇岭没有什么物质的追求,也不指望靠画展来发家致富,但毕竟这是个展,还是要有人来像模像样地站在一幅画前,点评那么两句才像点意思。

    修泺拿着实体的邀请函,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日期,突然想起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自己的航班记录,发现画展的那一天刚好是他去年从英国回来的那天,也就是他和江问瑜五年后再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