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茗雨立刻乖巧的点点头道:“没问题,我记下了。”

    陈陆年把目光转向我,赞许道:“小天哥,你这选女朋友的眼光还真不错,放心吧,除非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否则没人能伤得了她!”

    “有陈叔这句话,我再说什么就是矫情了,总之你多费心了。”我点了点头道,别看陈陆年已经快六十岁了,但在经过苏小枚的调养之后,他的胳膊不仅完全恢复过来,甚至连很多陈年旧伤也痊愈了,仅就身手和实战经验来说,起码在莱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岩哥和黄瘸子手下的沈越之外,我想不出还有第三个人是陈陆年的对手,只要有他在,除非是遇到了特别棘手的情况,否则路茗雨的人身安全就不是问题。

    反正新买的两套房子都是拎包就能入住,而且房产中介公司为了讨好我这个财大气粗的客户还提前雇了保洁阿姨收拾完了卫生,我就让路茗雨先回公寓取自己的东西,当然从这一刻起,陈陆年也进入了暗中保护她的角色,三个人一起下楼,等两个人分别乘着自己的车子先后离开,我也钻进了自己的玛莎拉蒂里面。

    一路风驰电掣,再次来到了几天之前的海边别墅里,依旧是四个人等在了里面,不过其中一个倒不是上次见过的马云辉,而是换成了秦五爷,这个家伙正像个热锅蚂蚁似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当然这也很正常,他的绝大部分收入来源都是靠制-毒贩-毒,如今支撑他这门生意的金三角地区麻黄草种植基地已经被周边多国的联合军-事行动给打掉了,这就等于是被一双手死死的卡住了脖子,秦五爷不着急上火才怪了。

    “哎呦,小天哥你可总算是来了。”

    见到我走进别墅,秦五爷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他赶紧拉过我的手胳膊,哭丧着脸道:“兄弟啊,这次我可是遇到了大麻烦,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一把。”

    “秦五爷,你先别着急,有事咱们慢慢说。”

    我坐在了沙发上,先是向森哥等人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我就问秦五爷道:“刚才岩哥在电话里说咱们麻黄草的原材料渠道被切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五爷唉声叹气道:“这不是上个月我这里快没有料头了嘛,我就联系那边的人送货,本来已经说好了前几天交易,结果到日子了却迟迟没有动静,我打电话也打不通,眼瞅着就要断粮了,这把我给急的啊,我是四处打听,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闹半天金三角那边的大本营被周边几个国家采取联合行动给一锅端了,连带着国内的那些马仔也是一个不留,现在我可是遇到大麻烦了,老弟你无论如何都得帮帮我。”

    所谓“料头”在餐饮领域原本是指厨师在做菜之前用葱花和大蒜等调味品炝锅的,可是在我们这个行当的黑话就是指制造毒-品的原材料,虽然我已经从半世琉璃那里得知了金三角那边的事情,但是真正从秦五爷嘴里得到证实还是另一番感受,我示意秦五爷稍安勿躁,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不过就是森哥手下一个小弟而已,不管是麻黄草也好还是麻黄碱也罢,连你这种浸淫多年的老狐狸都搞不定,我哪有那个本事帮你?”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我却觉得非常可笑,一方面是我自认为真的帮不上秦五爷什么忙,另一方面则是感觉他脸皮也真够厚的,因为不管怎么说,我之前和他可是有过很大的恩怨,虽说在道上混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讲究的只有永远的利益,然而那又怎么样,就算我让他从卢员外的地盘上分走了一块让无数人眼馋的大蛋糕,我们之间也只是纯粹有过合作的关系罢了,我到底是废掉他儿子一只手并且杀了张玄的人,可是前些日子秦五爷不仅提出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现在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又找我来求助,他难道就一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吗?

    “嘿嘿,这事还真就只有你能帮上忙。”

    秦五爷搓了搓手道:“我听说你手里现在还有一批货没有发出去,森老大刚才已经说了,你们毕竟才刚刚做这门生意,奥城那边的买家到现在也没有让你们发第二批货的消息,正好我现在有个单子特别着急,不如你先把那批货卖给我,等我找到新的进货渠道,我用双倍还你怎么样?”

    听到秦五爷这样说,我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难怪一向沉默寡言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的岩哥在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破天荒的补充了麻黄草进货渠道被切断的事情,原来他就是为了给我提个醒,看来森哥是不好意思拒绝秦五爷,而林栖鹤又正好乐意顺水推舟,所以他们才会以这门生意已经全权交给我负责的借口把皮球踢了过来,虽然很不喜欢这种近乎于被算计的方式,但我总不能忤逆森哥的意思,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我缓缓开口道:“秦五爷,我对你现在的情况表示同情,可是很抱歉,这件事情我真的是爱莫能助。”

    “小天哥,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吧?”

    被我拒绝的秦五爷顿时脸色非常难看,他阴沉道:“没错,我之前确实因为一点误会得罪了你,可是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自打愿赌服输把碧海云天连带着那栋楼的产权一起交给你之后,我就没找过你半点麻烦吧,不光如此,前些日子我还有意撮合你和暮雪,抛开我那个宝贝女儿是否眼高于顶不谈,起码我可是动了把你当女婿的心思,你反过来就是这么对我的?”

    听到秦五爷这样一番话,我立刻在心里骂了一句真不要脸。

    狗屁吧,也真亏眼前这货能大言不惭的义正言辞,如果当初不是有森哥这个大靠山,秦五爷能乖乖的愿赌服输?而且自打我接手碧海云天之后,最开始那几天的生意惨淡又是拜谁所赐?虽说后来他确实有意撮合我和秦暮雪,不过他的动机可并不单纯,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森哥要认我为拜把子的弟弟,他根本就不可能那样做。

    “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也不是你是否瞧得起我的问题。”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秦五爷,你也知道咱们做这门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意讲究的就是信义两个字,如果我手里还有料头也好说,大不了让手下的人加班加点就是了,关键是你和我现在都没有多余的,万一我把货给你了,奥城那边的买家又联系我们了怎么办?哦,你的客户都尊贵无比,我们的客户就可以怠慢了?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

    秦五爷翘起二郎腿,他有意无意的向森哥那边瞥了一眼,略显几分得意道:“小天哥,真不是我吹牛逼,别看我现在暂时失去了料头的来源,但我要找到下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们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没了我从中介绍,你们这门生意就肯定做不成了,反正都是一锤子买卖,我又不会少给你们一分钱,你们难道就不为以后考虑考虑吗?”

    我沉吟了片刻,把目光转向自己的老板,询问道:“森哥,你的意思呢?”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秦五爷还真没有信口胡诌,起码在莱城这个地方,每个人都知道他是搞毒-品起家,在这个行当折腾了将近二十年,想必跟他一起合作过的原材料供应方也有过几个,无非就是价格是否合理而已,他再找一个并不是什么难事,而我们就不一样了,尽管我很想顺水推舟的摆脱毒-品这门生意,可是有些事情毕竟不是我能做主的,所以我干脆把皮球又踢回给了森哥。

    “呵呵,本来也不过就是刚起步而已,虽然有些白折腾了,但我的原则不会变,既然说了是只卖给外国人,我一克也不会留在国内,所以秦五爷还是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森哥淡淡的笑了笑,他吩咐道:“阿鹤,既然不打算做这门生意了,我看小天手里的那批货也没有攥着的必要,这样吧,你主动联系奥城那边的买家,先把事情都讲清楚了,然后就说我有意结交他这个朋友,这点货就算是见面礼,以后要是有别的生意了,别忘了照顾一下我就行。”

    “你——”

    秦五爷似乎是根本就没想到森哥会这样做,他气极反笑道:“好好好,森老大的魄力我算是见识到了,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你们权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告辞!”

    说完以后,秦五爷站起身来就气冲冲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冲着林栖鹤嗤笑了一声。

    当着森哥和岩哥的面,我讥讽道:“喂,现在我负责的生意又出了问题,你是不是又想说是我这个内鬼在搞鬼?”

    第155章 远见

    “呵呵,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面对我的讥讽,林栖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摇了摇折扇道:“不过老板交给你的事情都先后出了事,这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随便你怎么想,也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要是内鬼的话,我不可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起码不会让你像一条疯狗似的咬住我不放。”我咧开嘴巴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因为这种事情吵个没完没了?”森哥愠怒道,语气中充满了厌烦。

    既然老大开了口,我和林栖鹤都没有继续自讨没趣,不约而同的冷哼了一声,我们两个就偏过头把视线游离到了别处。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除了打发秦五爷之外,我还有两件事情要说一下。”

    森哥把一盒娇子扔在面前的茶几上,示意我们自己拿,他缓缓的点燃一根香烟道:“第一件事情,就像小天所猜测的一样,马云辉已经给我来了消息,说是省里来的条子在我们被强制传讯以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莱城,这事挺秘密的,他也是才知道,而且在这同时他还接到了一个新的命令,德子的老婆和孩子不是由他负责保护嘛,现在他要移交到省城去,计划是明天中午出发,问问我们要不要派人在路上把人做掉,你们是怎么想的?”

    “万万不可。”

    “没有必要。”

    森哥的话音刚落,林栖鹤和我就不约而同的提出了反对意见,瞥了眼那个看起来同样有些讨厌这种默契的家伙,我翻了个白眼道:“你先说吧。”

    “我怀疑这是一个圈套。”

    林栖鹤也不矫情,他言简意赅道:“既然要走,省里的那些条子大可以带人一起走,何必让马云辉多此一举?人家要阴咱们,派人过去不是自投罗网?”

    森哥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和林栖鹤是同样的想法,而且我怀疑马云辉提出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没安好心。”

    我冷笑道:“这家伙估计也是怕了上面那些人,所以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只要德子的老婆孩子在他负责移交的路上出了事,那就恰恰证明他不可能是内鬼,而且像这种对条子挑衅的事情,我们肯定会派一个嘴巴紧的人去,搞不好马云辉还会暗中算计一把,反正无论成败与否都不会牵扯到他的身上,如果趁这个机会还能回去邀功,这岂不是美事一桩?”

    其实在森哥询问是否要对德子的老婆孩子下手的时候,尽管他未必真的想这样做,只不过是稍微表露一下自己的意思而已,但我着实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