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没有在河江市停留,径直出了城,开着车子又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越南首都河内市。

    车队驶入城郊,拐入一条相对偏僻的道路以后,我远远的就看到了前面站着黑压压的不少人,车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住,我便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而对面的众人也在此时迎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脸庞坚毅,眼神睥睨,散发着一股久经上位的气质,起码就这点而言,我感觉他可是比罗叔强多了,眼看着阿娇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那么他的身份便呼之欲出,应该就是绰号“镜子叔”的陈廷敬无疑了。

    虽然已经能几乎可以确定了罗叔手下的二号人物,但我此刻的目光却集中在了他身旁一个年轻人的身上,看样子也就二十出头,身材挺拔修长,脸庞也很清秀,头发染成淡黄色,耳朵上还打着银色的耳钉,只看外表,我还以为是目前哪个当红的小鲜肉明星呢。

    之所以注意到这个青年,最主要是他的站位,连阿娇尚且落后了陈廷敬半个身位,可是这个青年却走在近乎平行的位置,这足以证明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阿灿。”

    我边走边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青年是谁?”

    “你说他啊,他是罗叔的干儿子,大家都叫他阿光。”阿灿说道。

    嗯?他就是阿光?

    听到阿灿的回答,我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难道说……他就是之前岩哥叮嘱我一定要小心的阿光?

    第306章 餐厅遇刺

    距离我还有短短几步的距离,正当我暗暗观察着阿光的时候,左边的中年男子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和他握了握,他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说道:“你就是小天哥吧,真是久仰大名,以后陈某在这个地方可就仰仗你多多照顾了!”

    “陈叔叔客气了。”

    我笑呵呵的说道:“要说照顾,我这个毛头小子在这地方才是人不生地不熟的,还望陈叔叔多多支持才是。”

    其实在这一来一回略显客套的对话落在别人耳朵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在阿娇已经提前接洽我并且达成了口头协议的情况下,这里面的含义就只有包括王雪琪和阿娇在内的四位当事人能听懂了。

    陈廷敬的意思是他以后会在越南这个地方大展拳脚,但是森哥那边就需要我来帮他说好话,在我身为这里生意负责人不被替换的前提下,他确实需要我这个“傀儡”来照顾,不过我也不吃亏,只有陈廷敬在这里费心费力的打理生意,我才能在当个甩手掌柜的同时闷声发大财,双方可谓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当然了,表面是这样说,不过我敢肯定陈廷敬还是认为我来这里别有用心,但是对我而言就无所谓了,时间会证明一切,我真的没有染指这里生意的想法。

    “小天哥说的这是哪里话,你现在是这里的大哥,代表的是老板,身为一个小弟,支持你是我们的本分。”

    陈廷敬摆了摆手,他似乎是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旁边的阿光,陈廷敬这才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连忙说道:“你瞧我这个人,见了你有些激动,都忘了给你介绍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陈廷敬指了指身旁的青年,说道:“小天哥,这位是罗老大的干儿子,你叫他阿光就行,呵呵,自打罗老大去了奥城以后,他可是天天惦记着你来呢。”

    呦呵,陈廷敬这话说的可是大有玄机啊?

    要知道现在几乎所有知道罗叔被发配到奥城的人都误认为是我算计了那货,甚至从昨天夜里和阿娇见面的时候我都能听得出来,哪怕就是距离这么远的越南,在这个走私豪车和二手车的小集团内部也都是这么认为的,阿光是罗叔的干儿子,陈廷敬当着阿光的面点明了这个青年的身份,又说惦记着我,这里面的含义可就一点都不晦涩难懂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目光落在阿光的身上,我半开玩笑道:“喂喂喂,我又不是大姑娘,你惦记我干嘛啊?”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被我逗乐了,阿光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苦笑道:“小天哥,你可别听镜子叔胡说,他跟你开玩笑呢,我不过就是个名声在外的浪-荡公子,你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属于混吃等死的那种,我就是想惦记你也没那个本事啊。”

    “哈哈哈,阿光这话说的可是不假。”

    陈廷敬大笑了两声,看似好心的帮阿光解释道:“小天哥,阿光可是河内这个地方有名的花花公子,人称夜店小霸王,你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有他陪着你,我想……你这次的越南之行一定会充满乐趣的。”

    这样说完,陈廷敬还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意。

    “呵呵,那要这么说,我和阿光还算是同道中人。”

    我冲着阿光眨了眨眼,故作很有兴趣的说道:“我在国内的莱城被称为夜店小王子,你是夜店小霸王,咱们俩岂不是臭味相投?”

    “哈哈哈……”

    我的话音落下,包括阿光和陈廷敬在内,我们所有人都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只是这里面的笑容却充满了各怀鬼胎的意味,尤其是看似一副遇到了知音模样的阿光,如果不是岩哥在临走之前提醒过我不要被这个青年的表象所蒙蔽了,估计我还真把他当成一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少爷。

    因为到了中午的时间,见过面并且打过了招呼以后,陈廷敬就提出要给我接风洗尘,重新上了车子,我发现老阮和阿京开的车子在起步以后就向路边挪动了一下,不仅如此,前来迎接我们的车队在调头以后大部分都让开了一条道路,只有陈廷敬和阿光的跑车在前,无论是谁安排这样做的,看来都是一个非常懂礼数的家伙。

    虽然受到了尊敬,但在王雪琪踩下油门跟上领头的两辆车子以后,我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大概是出于长时间做了职业线人的敏感,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镜子叔看似对罗叔的离去而人走茶凉,但我总感觉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家伙,而阿光身为罗叔的干儿子,我却觉得这个青年其实并不在乎自己的义父,当然就初次见面的情况而言,这都只是我的直觉而已,至于真实情况到底如何,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可没天真到自己稍稍放出一点王霸之气就能让这两个家伙对我俯首帖耳的地步。

    车队浩浩荡荡的驶入市区,不愧是越南的首都城市,不管是道路两旁的建筑也好还是行人也罢,我终于看到了一点大城市里繁华的样子,但是相对于国内来说,哪怕就是我已经熟悉了的莱城,这里也是远远比不上的。

    在行驶的过程中,估计是认识陈廷敬的车牌,我注意到道路上有很多人在看到的时候都下意识的退避三舍,由此可见这货也是个凶名在外的家伙。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门口停车场里,在服务生战战兢兢的指引下,我们就来到了位于二楼的包厢,这里的环境还不错,透过窗子还能看到一大片的湖泊,不用我开口询问,阿光已经指着外面解释道:“这里就是号称河内第一风景区的还剑湖,相传黎朝太祖、哦,也就是越南民族英雄黎利在发动反抗明朝的蓝山起义之前,从这里的湖水中捞得一把宝剑,上刻“顺天”二字,10年后已称帝的黎利乘船游水军湖时,突见一金龟浮出水面并且游向船边,他拔剑斩去,金龟口含宝剑潜入水底,黎利命人排水寻剑,但并没有发现剑和龟的踪影,人们说这是金龟要回了宝剑,湖名从此被改为还剑湖,小天哥要是有兴趣,等下吃过了饭以后,我可以带你去欣赏一下这里的景色,顺便也是消消食。”

    “去溜达溜达也行,不过……我能往湖里吐口水么,或者干脆往里面撒泡尿?”我冷哼道,别说老阮没资格进这个包厢,就算有,或者说在场的几位里面也有越南人,我也不怕得罪他们。

    因为按照阿光的说法,这个地方在越南人心中还是帮助他们脱离了大明朝掌控的圣地,身为一个华夏人,我又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地方,就是不知道那些国人旅游到这里的时候会怎么想,难道就不觉得这是一种耻辱吗?

    也许是因为献殷勤反而像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似的,阿光有些尴尬,倒是陈廷敬颇有些意外的看着我,说道:“小天哥,我没想到你还是个愤青呢。”

    “愤青怎了?镜子叔有偏见?”我眉毛微挑道。

    “那倒不是。”

    陈廷敬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唏嘘感慨的意味说道:“只是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愤青,而且我和你同样的愤世嫉俗,哪知道自己阴差阳错来到了越南,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不知不觉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被世俗磨平了棱角,早就没了当年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没了那时候的口无遮拦,想想也真是挺可悲的。”

    我微微惊讶道:“镜子叔,你不会已经十多年都没有回家了吧?”

    “家?”

    似乎是被我触及到了一个让人伤心的地方,陈廷敬面露忧伤,他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自嘲道:“像我这种人,哪里还有家?”

    我沉默不语,虽然不清楚陈廷敬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说某些可恨的人其实也挺可怜的,就比如我眼前这个男人,他一个人在外漂泊了十多年,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可悲。

    “哎呀呀,听了小天哥一句话,我莫名其妙有点感怀身世,让大家见笑了,见笑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