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廷敬抹了抹微微湿润的眼角,他笑了笑,指着正对门的位置对我说道:“小天哥,你请坐!”

    其实从刚才见面开始,哪怕只是做做表面功夫,我也能看得出来陈廷敬是个非常讲究规矩的人,依言坐在主位上,王雪琪坐在我的旁边,陈廷敬和阿光两个人分列左右,等其余人都落座以后,服务生就拿着菜单走了进来。

    “小天哥想吃什么就点些什么,你知道这里以前被法国统治过,所以这里的法式西餐都非常不错。”陈廷敬指了指我,那个服务生就走到了我的身边。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心生警兆,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寒光划向了我的脖子,我仓促之间只来得及伸出自己的右手,刹那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我手里已经死死的握住了一把刀子。

    “小天哥!”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在王雪琪的尖叫声中,阿光起身就是一把匕首抹了那个服务员的脖子,顿时鲜血飞溅,那个家伙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死不瞑目。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要杀我的人,环视四周,我冷笑道:“诸位,你们可真是好大的一份见面礼啊!”

    第307章 霸气侧漏

    刚来越南没两天,先是之前在黄树皮县的仓库里被老阮和阿京来了一个下马威也就算了,我心里不爽归不爽,但是站在陈廷敬的角度,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我属于是坐享其成的,他心里不平衡也很正常,可是今天却有人当众要我的命,我简直是怒不可遏,我暗暗发誓,一旦被我找到主谋,我肯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小……小天哥,你没……没没事吧?”

    估计是被吓坏了,王雪琪的声音都在打颤,但她还是一把抓过了我被划破血肉模糊的手掌,一边这样问着,她一边心疼的吧嗒吧嗒掉下了眼泪。

    眼见着身边的女人这副样子,在心疼之余,我也有些后怕。

    大意了,真的是大意了。

    原本我以为在越南没人敢动我,毕竟我在这里没有任何仇家,而且因为是森哥结拜弟弟的身份,就算原本由罗叔负责这门生意的内部有人对我不满,他们也不敢动我,可是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很难想象,如果我刚才死在了那个杀手的手上,王雪琪究竟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在道上混很残酷,尤其是对男人的女人,宽容是一个极为奢侈的词汇,拍了拍王雪琪的肩膀,我柔声安慰道:“别哭了,我都说了我没事,你要实在害怕,大不了我们马上回国就是了。”

    这话说出口,再加上我刚才明显已经认定这个杀手和在场的各位有关联,陈廷敬顿时急了。

    “小天哥,你先别急,这事我肯定给你一个交待。”

    陈廷敬连忙站起身来,先是示意我稍安勿躁,他眯起眼睛盯着阿光,沉声说道:“阿光,你怎么回事?”

    “什么叫我怎么回事?”

    阿光微微皱眉道:“镜子叔,你不会怀疑这事是我指使别人干的吧?”

    “不是你还能是谁?”

    陈廷敬冷笑道:“在座的人都知道你是这家餐厅的常客,每钓了一个马子,你都会到这里来吃饭,老板你早都熟悉了,所以也就只有你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插一个杀手充当服务生,你敢说这不是你干的?”

    其实就阿光和罗叔的关系而言,这个青年确实有对我杀之而后快的动机,毕竟他们这个小团体的人现在都认为是我扳倒了罗叔,身为罗叔的干儿子,阿光理所当然要为自己的义父出口恶气,而且我认为他自身肯定也是非常痛恨我的,试想一下,如果罗叔还是这里的老大,陈廷敬敢用这种语气对阿光说话吗?还不是因为我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我恰恰排除了阿光是幕后指使的可能,因为这个计划实在是太low了,就算他成功做掉了我,众目睽睽之下,除非他早就抱着和我同归于尽的打算,否则他肯定逃脱不了森哥的制裁,阿光既然是岩哥提醒我需要特别注意的人,这货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血口喷人也要有个限度。”

    阿光反驳道:“你眼睛瞎吗?没看到小天哥刚才差点被杀,是我第一个反应过来救了他?”

    陈廷敬阴恻恻道:“救人也没有必要杀人,留个活口审问一下是谁指使的不是更好吗?”

    阿光脸色阴沉的都快拧出水来:“你的意思是我杀人灭口?”

    “呵呵,是不是,你心里清楚。”陈廷敬沉声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光把目光转向我,说道:“小天哥,请你相信这事和我无关,你在这里出了事,所有人都会怀疑是我干的,我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

    “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

    我沉吟了片刻,说道:“那你认为,谁会对我下手?”

    “这就要看你出了事对谁最有利了。”

    阿光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这个新任大哥要是死在了这里,如果屎盆子成功扣在了我的头上,那么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我靠,这个阿光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这话一出口,矛头顿时就对准了陈廷敬。

    “放肆!”

    陈廷敬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阿光,我平常和你是不太对付,但是道上混的人都知道我一向是冤有头债有主,别说小天哥是老板派来的,就算不是,我也不可能因为自己和你之间的私人恩怨就牵扯到无辜的人!”

    “镜子叔的意思是……你是个忠义之人?”

    阿光反唇相讥道:“那好啊,小天哥就是把我义父扳倒的人,你和我义父称兄道弟那么多年,眼下帮他出了口恶气不说,你还扫除了我这样一个对头,你会放过这样一个一石二鸟的机会?”

    “笑话!”

    陈廷敬辩驳道:“我和你义父确实是八拜之交,可要是论忠义二字,你别忘了老板才是咱们真正的主子,你这话居心叵测,你忠的是谁?是你那个对老板见死不救的义父吗?”

    “混账老东西,我不许你侮辱我义父!”

    似乎是被触到了阿光的逆鳞,这个家伙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他从后腰上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陈廷敬的脑袋,他咬牙切齿道:“狗娘养的,信不信我崩了你?”

    “阿光!住手!”

    “阿光,你要干什么?”

    “光哥,你冷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