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最小也最天真,听到陈子强问杨宛,看着大家笑她却脆生生地汇报道:“少爷,杨姐姐回来了,听说茅大人整天喝酒,她苦劝不听,还把她赶回来呢。”

    原来茅元仪被贬谪,数次上书请求赴辽东作战被拒,悲愤之下酗酒成瘾,身体日渐不好,加之杨宛经常劝谏,他也觉得不能耽误她,遂打发她回来,许其再嫁。

    王微更早离开,其本来就出身扬州,杨宛回来后到扬州游玩,听闻李贞丽在此,特来拜访,李贞丽年纪大些,原就认识两人。

    王微比陈子强足足大了二十多岁,杨宛也大了十来岁,她两成名时李贞丽还小,但也已是勾栏中人,自是早有交情。

    如今已是四十出头的王微,虽则年纪大了,但姿色却未曾消减,否则历史上茅元仪死后,她还被万历年间的进士许誉卿收为侍姬。

    而且此女被当时的文人传颂,最多的就是她的才情,陈继儒曾评价她的诗词,连须眉男儿都要愧煞,董其昌更是说她胜过卓文君,可见其名满江南,绝非虚言。

    陈子强当然知道这些,也知道王微命途多舛,七岁时父母双亡被卖入妓院,长大后因为为人正直,急人所难,被人骗财骗色,跟了茅元仪没多久,茅元仪就被贬官,跟随着去漳浦偏僻之地,可谓受尽苦楚。

    不像杨宛毕竟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经得起漂泊,想了想对叶小鸾说:“娘子,不如把草衣道人留下,这些年也够她辛劳了,如今地方不靖,她恐怕无所依了。”

    叶小鸾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丈夫不留下年轻貌美的杨宛,却想留下年纪大许多的王微。

    要说王微给陈子强当娘都可以了,留下她来不是问题,如今她已是自由身,不需要跟谁去交涉,但年纪相差如此大,真的好吗。

    “人家知道了,哥哥是怜惜修微姐姐的身世,就像当年怜惜人家一样。”

    李香君娇俏地开口,陈子强望着她欣慰地点头,这丫头跟自己还真是心意相通,叶小鸾皱眉道:“夫君,若要留人必须要有个名分啊。”

    陈子强笑笑说道:“那就做我的侍姬吧,反正你家相公好色出名了,也不怕人家说什么。”

    叶小鸾给他一个白眼,点点头答应了,陈子强去后她就找王微商量此事,惊得王微手足无措,想不明白平江伯怎会看上自己。

    杨宛娇笑道:“修微姐姐,难得平江伯青眼,您就从了他吧,只可怜妹妹一人又要漂泊了,看来只能重操旧业去金陵卖笑了。”

    这话说的王微不自然起来,她是可以拒绝陈子强的,但也明白如果拒绝了,谁知道会如何,陈子强的正妻亲自开口,就是说日后不用担心被当成奴仆使唤。

    若是拒绝了等于从此断了再依附别人家了,有几个人有胆子跟如今的平江伯叫板,争夺他看上的女人。

    叶小鸾笑笑,望着杨宛说道:“宛叔若是愿意当侍姬也可以留下啊,您知道平江伯的侍妾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必须懿安皇后同意才行,故而不能给名分,您看呢。”

    此时两女还是客人身份,叶小鸾自然用上敬语,陈子强不想招惹杨宛不是不好色,而是杨宛性格太过张扬,传闻在茅元仪北上征战时,她还红杏出墙,只是茅元仪并不在意这些罢了。

    王微踟蹰着,低声说道:“夫人能否让妾身想想再回复您,您知道平江伯尚小,妾身已是况且蒲柳之姿焉敢心存幻想”

    杨宛却直接说道:“能得平江伯垂怜,妾身岂敢得陇望蜀,况且贞娘亦是侍姬,伯爵大人可是疼爱有加啊。”

    说着美目含笑,凝睇望着叶小鸾,等着她说话,或许是想看看这位才女夫人能说什么吧,极少有正妻替夫君张罗侍姬,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觉得新奇。

    叶小鸾妙目一转,含笑柔声说道:“拙夫年少高位却无寻常纨绔性情,待人一向以诚为本,宛叔若跟了他自会知道的。”

    当晚跟陈子强出去的李贞丽回来后听闻此事,找上王微拉家常,问道:“修微姐姐可是觉得我家少爷年岁太小,怕日后被冷落,不敢答应啊。”

    王微为难地说道:“贞娘,姐姐来看你,只是叙叙旧,哪曾想会发生此事啊,姐姐本就是闲云野鹤的性子,实在不愿再侍候男人了。”

    李贞丽咯咯笑起来,拉着王微贴耳说了些什么悄悄话,羞的她满脸绯红,跺脚娇嗔道:“贞娘净胡说什么啊姐姐恼了啊”

    第六十九章 募捐

    这晚过后陈家并没有再提起此事,王微杨宛在平江伯爵府呆了几日,告辞而去,陈子强夫妇也没再说什么。

    闰四月,洪承畴上书加派辽饷,崇祯并未像历史上那样加派二百八十万银两,而是咨询内阁与户部,让其协商看看如何尽量不扰民。

    早知此事的陈子强,运送十万担粮草进京,多是番薯和土豆制品,并上书内阁号召宗室勋贵募捐,以解国难。

    这一来骂声一片,大明的勋贵谁也不愿出这钱,皇室宗亲更不用说了,陈子强却让人放出流言,说不交募捐也可以,反贼或鞑子打上门来时,虎卫只保护那些出钱出粮的人家。

    曹变蛟拿着陈子强的拜帖,去了一趟开封周王府,不知说了些什么话,总之,曹变蛟回去后,周王上书愿捐饷十万两白银。

    紧接着虎卫的骑兵就开始到开封一带出没,打着的是训练的旗号,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在为周王撑腰。

    更过分的是虎卫竟然让人到洛阳一带鼓励贫民离开,到开封府归德府一带垦荒种田,凡是无主的田地,谁先开垦就算谁的,每户按丁口准许开垦亩数。

    洛阳有大片的田地,但基本上都是福王府的,许多贫民根本无地可种,只能为福王种地当长工。

    陈子强这一手釜底抽薪,让福王大为光火,派人到归德府找曹变蛟,早已准备好的陈子强已经在那等着了。

    王府来人还想在曹变蛟面前逞威风,哪想到被陈子强揍一顿赶出,警告他说,若是下回再有人闯进虎卫地盘,一律当做鞑子奸细斩首。

    官司打到金銮殿,崇祯召陈子强进京,不怀好意的陈子强,带着新编成的虎卫辅兵三千人,浩浩荡荡地经过洛阳,住宿一晚后启程。

    第二天人们发现福王府,多处农庄的护卫被人打了,全部被捆在野外农田里,虎卫却大摇大摆地进京去了。

    “胡闹你你朕说你什么好啊,一再交代不要去招惹宗室就是不听你这孽障想气死我啊”

    看着笑嘻嘻的陈子强,崇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训斥道,陈子强没一点不好意思,笑眯眯地问道:“皇叔父,这事可不是我干的,谁知道谁是不是看福王府不顺眼啊,正好趁机栽赃到我头上呢。”

    崇祯气乐了,呸了一口说道:“栽赃给你,你还需要别人栽赃啊,一路上招摇的巴不得人人知道,谁见过被召见的官员带兵进京的啊,你跟朕说说。”

    “啊那可不是正兵,是辅兵,管后勤的不算啊。”

    “辅兵就能干翻王府护卫?你那什么辅兵啊!”

    崇祯好奇地问道,他知道陈子强不会在这事上骗他,但若真是辅兵,那护卫的战斗后续力量也太强了吧。

    陈子强理所当然地说道:“本来就是辅兵啊,虎卫的辅兵人人每天都要训练的,正兵所掌握的技巧,辅兵也必须做到,只是能力没正兵强些而已,打起战来正兵若消耗了辅兵顶上去才能马上接着战斗啊。”

    崇祯大为震惊,愣愣地望着他,心里翻起滔天巨浪,虎卫正兵如今是两万人,辅兵少说也有三万以上,若都能战斗,那虎卫的合格兵士达到五万人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