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强原本只想争取祖大寿的支持的,但吴三桂在此总不能赶他走,那太不给面子,也太伤人心了,这半年多来和他交往,并为见他如后世那样奸诈,想来应该是年龄问题,此时的吴三桂毕竟年轻,还未真正掌权,花花肠子毕竟还少。

    “绣虎说吧若是辽东将门之事,老夫不敢打包票,但一定支持你。”

    祖大寿这会儿也有绪白,陈子强看来是要动一动铁板一块的将门了,但他还是选择了支持,大明若是真的没救了,他除了投降鞑子没别的法子,可他并不愿意做贰臣。

    陈子强放下酒杯,庄重地说道:“辽东将门我是一定会动的,不止辽东,大明的将门我都想动一动,但不是现在,目前最紧要的是我想重新整顿各军,各军战斗力相差太多,既有能和鞑子硬拼的铁骑,也有还没见到人就逃的混账,该把各处梳理一番,该裁撤的撤掉,免得浪费军饷。”

    祖大寿呻吟一声,拍拍额头说:“绣虎啊,你这是现在不想动,这明明就是动了啊,还是各家最不愿的那种动啊。”

    辽东最可怕就是,它是一只吞噬巨大粮饷的所在,大明三分之一的粮饷,都投入这里,才使得关内军备更加废弛,起义军此起彼伏,就是活不下去闹得。

    这些年幸亏陈子强当初的番薯,和后来的土豆玉米,虽然还是饿殍遍野,但比历史上好多了,至少现在除了南方,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并不再饿死许多人。

    真正还是人间地狱的就是陕西宁夏到河套一带,但那里主要是反贼闹得,如果停下来休养生息,按照其他地方的方略,至少大部分人不会饿死。

    陈子强也是无奈,抱怨道:“大叔,你知道大明这些年到处天灾,筹集不了那么多粮饷,可辽东却每年还要增加,依我看有些人完全可以退下来种田,那样既解决了士气不振的问题,也能自行解决一些军需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家齐心才能过好日子。”

    祖大寿摇头不语,皱着眉头沉思,一旦开干就得罪了全辽东的将门,他自然要好好考量一番,值不值得支持陈子强。

    吴三桂同样皱眉,想了良久他先开口道:“绣虎,武将本来就地位低下,才造成如今这将门结盟,你要真动了他们,至少也要有个补偿吧。”

    祖大寿一听眼神一闪,凝神注视着陈子强,看着他流露出希翼的眼神,陈子强呵呵笑了,拍拍吴三桂说:“长伯果然通透,平白的谁也不愿失去取得的利益,自然会有补偿的方法,但不是升官发财罢了。”

    “那是什么?”

    甥舅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紧紧地盯着他,陈子强认真地问道:“诸位可想回到成祖时代,武将出征不被文臣掣肘,自行决定战策战略。”

    “这不可能”

    两人惊叫起来,身为武将如何不像,谁愿意被那些根本不通军事的文人指手画脚,好点时还能囫囵地回来,若是遇上混账的,真如丧家之犬一样被敌人追。

    别以为那些爱逃跑的将领都没有血性,身为武将都是从小练武出来的,哪个人愿意被人当狗一样撵来撵去。

    没见到历史上那些投降满清的明将,原来都是像老鼠一样,可到了满清,回过头来又变成勇猛的良将了吗。

    说到底是当时明朝的军队限制了他们发挥自己的才能,反正武将地位低,打了胜仗功劳也是那些文官的,何苦去跟敌人拼命啊。

    陈子强反问道为何不可能,祖大寿还没回答,吴三桂急急地说道:“大明如此已非一朝一夕,文贵武轻如冰冻三尺,要想改变太难了,皇上即使再恩宠绣虎你,也不可能冒此大不韪,引得群臣反对,天下汹汹啊。”

    陈子强点点头回答道:“这正是我所说的现在不能动的原因,但我一定会做到的,如今内阁中除了杨嗣昌外,都会支持我,故而必须一步步来,先固国本再图其他,我今日只是给你们画了个大饼,要你们先支持我处理辽东之事,信不信我日后能兑现,要看你们了。”

    祖大寿犹疑,吴三桂却突然开口说:“绣虎要我如何配合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鼎力相助,绝无二话。”

    “贵儿你”

    祖大寿惊叫起来,指着吴三桂张大嘴巴,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外甥会这么快做出选择,吴三桂望着他道;“舅舅,富贵险中求,我相信绣虎并不想坑我们”

    祖大寿一怔,羞愧地望着陈子强,喃喃说道:“若说亲近,辽东老夫与绣虎最亲近,却还是犹疑不决,实在是惭愧啊。”

    陈子强面带笑容安慰道;“寿大叔此言差矣,辽东将门以祖家马首是瞻,您老人家的一举一动牵涉太多,自然要想个周全,何愧之有。”

    祖大寿尴尬地笑笑,仰头灌了一碗酒,一摔酒碗瓮声瓮气说道:“老子干了,就凭绣虎这句话,老子若还迟疑就不是人了,人死鸟朝天,怕个锤子。”

    “好两位高义,陈子强再次发誓,绝不辜负祖吴两家,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会给你们个交代。”

    陈子强也大口灌入一碗酒,铿锵地说道,三人相视大笑,坐在一边的曹变蛟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盯着陈子强说:“绣虎,算我曹家一份,山西将门就从我曹家开始吧,我叔叔那边我去说,必会答应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说服洪承畴

    当晚一行人回到锦州,曹变蛟自去找曹文诏,不知叔侄两发生了什么,回来时曹变蛟脸上还红肿着,应该是被曹文诏揍的。

    一进来笑嘻嘻地对陈子强说:“绣虎成了,我叔那犟驴同意了,会配合咱们弹压辽东军异动。”

    “被曹大叔揍了,没事吧。”

    “嘿嘿嘿没事,哥哥我毕竟是他的亲侄子,哪能下死手啊。”

    曹变蛟想大笑,扯动嘴角疼的只能嘿嘿笑,不过看起心情极好,陈子强也放下心来。

    要动辽东将门,最怕的就是那些失去利益的军将煽动士卒哗变,必须要有军队强力弹压,盯着他们不让其动乱。

    虎军人数太少,满打满算才两万人,还有五千步卒留在淮扬镇守,怕的是流寇流窜到那里,即使没有也要护住囤田处。

    第二天陈子强约见孙传庭和洪承畴,三人商议多时,洪承畴不敢做此决定,内阁并为传来这命令,明显这是陈子强自己的决定。

    “洪督师,若是您不能决定,那就置身事外吧,这事我来做。”

    “不行无旨岂能私自行动,老夫身为蓟辽督师,有权阻止你乱来。”

    洪承畴断然拒绝,陈子强皱皱眉头,冷冷地盯着他说:“你想让辽东拖垮我大明吗,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上不能替君分忧,下不能安黎民百姓,配做圣人弟子吗?”

    “你老夫岂能不知这其中的轻重,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士卒造反,如之奈何。”

    洪承畴岂能不知道辽东的弊端,只是干系太大,他不敢私自动手,万一出了事,被人群起而攻,多年的仕途早就磨光了他年少时的锐气。

    陈子强冷笑着说:“那还不简单,您就呆在这,对外说被我囚禁了,等事情平稳后再出来,有功不会忘了你的,有罪我来承担如何。”

    “胡说老夫岂是怕事之人。”

    洪承畴气的嘴唇直哆嗦,这是藐视他啊,自己可是少年时就名满天下的,如今竟被一个黄口小儿当做怕事之人,如何能忍啊。

    只见他握紧拳头,怒目瞪着陈子强,冷然问道:“平江侯真有自信能平复辽东将士的怒火吗?祖大寿吴三桂虽愿意帮忙,可你想过吴三桂并不能左右吴襄的决定,难道他敢囚禁自己的父亲,愿意承担这千古骂名来支持你吗?无法得到那三千铁骑的效忠,吴家是不会跟你走的,这些都考虑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