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问句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也是目前最现实的问题,陈子强紧盯着他从容回答道:“督师真以为我是脑门子一热就策划此事吗?今日一大早我就让方内监去吴家了,拿着圣旨去,皇上召吴襄进京,调往京营任职,这回儿应该快启程了。”

    “什么?皇上什么时候有这旨意的,我怎么不知。”

    洪承畴大吃一惊,吴襄虽被罢官,但他依然身为武职勋官,那是世袭的指挥佥事,名义上还是辽东的将领,作为蓟辽督师正是他的上官,竟然没听到任何消息,手下将官就被调走,这完全是有悖常理的。

    陈子强嘿嘿笑道:“本来没这旨意的,是我临时决定的。”

    “好胆陈子强,你竟敢假传圣旨。”

    洪承畴拍案而起大喝道,陈子强无所谓地摆摆手道:“洪督师稍安勿躁,谁说我假传圣旨了,那是真的圣旨,只不过没填上名字,我昨晚添上的罢了。”

    洪承畴惊愕地望着他,陈子强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出缘由,原来上次他来辽东,带了好几份圣旨,除了封赏曹文诏等人,还剩下两份空白名字官职的圣旨,崇祯是为了给他收拢辽东将领用的,但当时没用上。

    回到京里又因为他得到皇太极的后宫,先是忙着怎样给自己擦屁股,接着又是内阁和六部的一番变动忘了这事。

    崇祯也不提此事,也许是忘了,也许是觉得放在他手上也无所谓,就这么搁下了,这次来辽东收拾行李时翻出来,本想还回去,后来想想或许能派上用场就带来了。

    果然昨晚回去后刘文秀建议调走吴襄,方便吴三桂行事,这才有了大清早让方正化去吴家传旨之事。

    洪承畴是瞠目结舌,皇帝竟然信任他到这地步,圣旨随便放在他家闲置着,这哪里是那传言猜忌心重的皇帝,整个就像换了个人。

    要说崇祯确实比历史上变了许多,一则是因为这几年没有那么紧迫的灭国阴影笼罩,心情舒缓许多,再则潜移默化很重要。

    无论是韩鑛还是陈子强,经常都能和他说上话,再说韩鑛当了几年首辅,根本上改变了原本明末朝廷混乱的局面,内阁不再是走马灯似的换人。

    惊愕之后的洪承畴静下心来,仔细考量得失之后,终于开口说:“看来绣虎已经做了完全之准备,既如此老夫不拖你的后腿,今日就发出召集令,让辽东军将到山海关议事,这里就交给你和曹文诏吴三桂。”

    “多谢洪督师成全,大明的天下百姓会感谢您这次的义举,如此即可活人无数啊。”

    陈子强毫不做作的作揖道,辽东若是能减少军费,户部就能腾出手来赈济西北的灾民,再急巴巴地过几年,大明就能恢复元气。

    这对陈子强日后的改革太重要了,也是他熟知兵事,自己训练过军队,才敢于下手裁剪军队粮饷,辽东不是缺钱粮,也不是大明的士兵怕死,而是那些被养肥的将领,不愿拼死抵抗,一有风吹草动,就带兵逃跑。

    朝廷粮饷大多进入这些将领的私人腰包,士兵们其实没有改善多少生活,这不是辽东独有的,全大明的武将基本都这么干。

    说到底就是军制出了问题,一个七品的文官就敢训斥二品的武将,哪个人愿意去卖命,谁都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可胸中那口恶气能先发泄干嘛不发泄。

    毕竟大多数人都不属于深谋远虑的人,俗人跟他讲大道理其实就是废话,道理谁都知道,但禁不住他就是想出气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分配任务

    洪承畴走了,回到山海关后马上发出命令召集众将,祖大寿临走前把军队交给祖宽,严肃地告诫道:“护着平江侯,不管他发什么命令都必须遵从。”

    祖宽惊讶地望着家主,张张嘴不敢问,祖大寿低声喝到:“还不明白吗?平江侯就是让你杀了老子,你也得照办明白了吗?”

    “为为什么啊家主”

    “问那么多干嘛执行就是,老子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绣虎了。”

    祖大寿瞠目喝道,接着喃喃自语着,祖宽一凛,有绪白这是陈子强和自己家主,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了。

    马上立直了身体,大声叫道:“谨遵家主将令,若有差池,属下提头来见。”

    “滚提个屁的头,记住,给我死死的护住平江侯。”

    “是”

    祖宽大吼一声转身就跑,很快祖家的家丁,那三千骁勇铁骑被召集起来,全部甲不离身,刀不离手,呆在军营哪也不许去。

    锦州城一阵忙碌,紧接着大凌河堡也是一阵骚动,镇守那里的何可纲接到命令,先到锦州城见陈子强,洪承畴并不想让他去山海关议事,让他来锦州让陈子强先做做工作,如果能行得通最好,若不行直接扣下,让人接手大凌河堡。

    “定国你要做好准备,若是何可纲不从,大凌河就要交给你了,能不能安抚住将士,守好辽东最前线就要看你了。”

    陈子强叫过李定国叮咛道,李定国早有准备,身体一挺大声回答道:“少爷放心,定国不会给您丢脸的。”

    “唔我在想何可纲若是答应,是不是也要让人去助他一臂之力呢。”

    陈子强捏捏眉心,有些迟疑的自语,刘文秀忙道:“少爷让我去吧,大凌河那边的把总以下我都熟悉,跟他们喝了好几次酒了,许多人的情况都摸清了,我有把握说服他们。”

    陈子强还没搭话,那边艾能奇叫起来了,指着刘文秀说:“二哥,我说那段时间你天天跟那些人喝酒玩闹,原来你早有预谋啊,太奸诈了你。”

    “阿奇住嘴,怎么说话的,你呀毛毛躁躁的,那叫未雨绸缪明白吗?”

    陈子强急忙叫停,艾能奇性子急,除了自己没人能镇得住他,别看他是老三,可从来不服老大老二的管束。

    被叫停后还嘟囔着二哥就是奸嘛,还不让人说,李定国刘文秀无奈地苦笑,自家兄弟岂能不清楚他的性子,朝夕相处的说他有恶意是不可能,就是驴脾气罢了。

    陈子强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阿奇,我把右屯交给你,要多长时间能控制住,至少做到没人被蛊惑着作乱就行。”

    “少爷您您是说让我做主啊。”

    艾能奇结结巴巴地问道,陈子强点点头问:“怎么,有困难嘛,有困难早点说,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坏了大事。”

    “没没困难,少爷您就看好了吧,我一定把他们调教的不输给咱们虎军。”

    大声回答的艾能奇,满脸高兴,得意地斜睨着李定国和刘文秀,陈子强拍拍他的肩,温和地笑笑,赞许地说:“不错,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深知艾能奇性情的陈子强,不会去叮嘱他该怎么办,这小子除了性子急,能力还是很强的,放手让他自己施为其实更好。

    有一种人就是如此,看着大大咧咧,好像尽能闯祸,其实一旦干起事情来,偏偏能收拢大部分的人归心,其实道理很简单,这类人大多数都能身先士卒,军队中带头作用极为重要,你自己都怕死,还想别人跟着你,想得美呢。

    “好,收拾一下,午后就出发,右屯的守将已经上路了,这是洪督师留下的手令,暂代右屯游击一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