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机会?”

    众商人问道,翟堂呵呵地笑道:“你们想啊,虎卫都去了太原,除了一些留守家中的,可那还要保护家眷啊,至于大同的军将们,各位难道没有体己人吗?这些年那些银子喂也该喂饱一两个了吧?”

    众人一愣,性子急的人马上叫开了,嚷嚷道:“翟当家的难道想冲击巡抚衙门示威吗?让他们开放技术,造福山西百姓,可这行不通啊。”

    翟堂差点破口大骂,这是猪还是猪啊,冲击巡抚衙门,亏他想得出来,那跟找死有区别吗,又不是士子,可以肆无忌惮的冲击官府,可那也要有蚤才行啊。

    可他还不能骂,笑脸相迎地说:“非也非也诸位难道不知道,偷来的更省事吗?那些工匠我了解过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啊,晋王府得不到,咱们难道也不行吗?”

    “对呀那个谁谁谁还是我远方亲戚”

    “我也有我也有”

    乱哄哄的又是七嘴八舌,原本见到虎卫威风的样子,这些人不敢动作,如今被一言激起了心中的贪念,法不责众嘛,这么多人都去联络熟人,想来就是被发觉了,最多不过是得不到罢了,他陈子强总不能把大家都处置了吧。

    雄心勃勃的众位商人,讨论结束后一回家就开始安排上了,派出各自物色好的人员,去跟那些工匠的亲戚套近乎,无非是想见见那些工匠。

    工匠们毕竟不是罪犯,不可能人人不出来,总有休息的时候,正好到了端午节,陈子强还远在太原,节日放假工匠们总要走亲访友的送节礼。

    刘二,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也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他家原来是军户,军制改革后他的大哥继续当军户,而他和弟弟刘三成了民户,因是原来是军户,故而被优先选为技术工匠。

    勤劳肯干的刘二很快得到提拔,成了管理二十来人的队长,收入自然也增多了,趁着这次过节,回家给老母亲送点好吃的。

    刘家时代在边墙五堡的宏赐堡守卫,开垦堡寨周围的十来亩田地,原本只能不饿死,如今兄弟两都是民户,弟弟到城里做个伙计,一个月所挣也能养活一家三四口人。

    刘二如今有钱了,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报酬,这在他们眼里这是天价的工钱啊,这在原来,五两银子够他们一家生活两三个月,还是说未分家前的大家庭。

    这回攒了两个月的工钱都没用掉,寻思着正好给老母过个好日子,顺便给弟弟说门好亲事,虽说长兄如父,可自己的大哥是军户,还要养着一家子,如何有办法替弟弟操心啊。

    喜气洋洋的到了家,突然发现家里气氛不对,母亲寒着脸跟大嫂生气,大哥闷嘴葫芦一个,只能独自坐一边低头不语。

    刘二急忙放下手中的物品,问道:“咋啦,娘您别生气,我嫂子一直都是好媳妇啊,这家里里外外都是她操持着,有什么做不到位了,娘您教教她呗,犯不着生气啊,当心身子骨要紧。”

    刘大娘哼了一声,板着脸说:“问你哥去,他那丈人收了人家银子,想请你喝酒,让你嫂子撺掇你哥呢,这不明摆着不怀好意的吗,咱们老刘家世世代代是本分人,啥时候能昧着良心赚黑心钱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 淳朴的底层百姓

    刘二眼珠子一转,马上明白了,转头问道:“哥,是哪个奸商想要巡抚大人的方子吧,这事咱们不能干呀,咱们家能活下去,不就是大人当初改了咱们军户的命吗?”

    刘大闷闷地叹口气道:“老二啊,大哥是那么糊涂的人吗,侯爷他老人家是咱们军户的万家生佛,可丈人已经收了人家银子了,大男人总不能不讲信誉啊。”

    刘二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大哥,那要不我去见见,不过我死都不会说出方子的,只是去见见,这样亲家那边也说的过去,咱们也不会对不起侯爷你看如何?”

    刘大娘叹口气道:“二啊,这一去你还能不能回来啊。”

    说着抹了一把脸说:“咱们庄户人啊,良心最重要,当年是亲家那边送了一袋小米,这才救了你娘和三儿的命,也罢,这回总算还上了。”

    原来当年生刘三的时候,正赶上青黄不接,家里连吃的都没了,刚生完孩子的产妇没了营养,根本没奶水喂食,眼看着母子两都快撑不住了,一袋小米那真的是救命的良药啊。

    刘大的妻子蒙了,她可没想害自己的小叔子,原想着不过是去见个人有什么打紧的,见到丈夫生闷气还闹了别扭,直到婆婆知道了生气了才有些慌了。

    这回听到婆婆说的,好像自己这二叔一去就回不来的,傻楞了一下,突然尖叫一声拉住刘二道:“二叔别去嫂子不知道有危险的嫂子没想害二叔啊”

    刘二苦涩地笑笑,叹口气道:“嫂子无商不奸啊,没有利益他们能平白的花银子请咱们,一祷了利益,那些人有多黑心你不是不知道,那是为了银子连祖宗都可以不要的畜生,多少城池就是被他们卖给鞑子的啊。”

    刘家大嫂哇的一声哭出声,惊慌地哭叫着:“这可如何是好啊呜呜呜二叔你快走吧回城里去”

    刘大娘敲了一下炕桌,沉声道:“老二回去了你爹咋办,收了那些畜生的银子,他们会放过你爹吗,这亲家啊,年纪一大把了,咋还看不透那些人哪。”

    刘大站起来正想开口,刘二一激灵叫道:“娘,嫂子说得对,我得回去一趟,这事得跟大人身边的人说说,恐怕不止咱们一家啊,端阳节大家都回去了,这事怕是大事。”

    刘大娘怔了怔,急忙叫道:“对对,娘糊涂了,快去,可不能坏了大人的大事。”

    刘二急忙转身出门,刘大娘猛地想起什么叫道:“等等老大,跟着你弟弟去,带上腰刀,路上注意着点。”

    刘大一怔说:“娘是说路上有危险。”

    刘大娘点头道:“那些畜生什么事干不出来,警醒着点。”

    憨厚的刘大急忙抓起刀跟上,兄弟两一前一后地走着,这是当军户出来的经验,并排走容易被人算计,前后相隔着一个出事另一个可以帮手也可以逃走报信。

    边墙五堡是军寨,附近都是军户,如今的军户跟以前不同,士气提高不说,相互间声援是最重要的,故而在堡寨附近是安全的,没人愿意在这闹事被围攻。

    可过了这地点,离大同城还有不近的路程,普通人又没马,靠着两条腿走路距离就远了点,离城十几里地时正是一处无人烟的地方。

    兄弟两被截住了,刘大正想冲上去,退到他身边的刘二低声说:“哥你先走,逃到大同找巡抚衙门,就说有人要破坏煤矿,侯爷手下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别担心。”

    刘大要反对,刘二拽住他道:“哥你傻呀,他们要的是方子不是我的命,你逃了我才有机会。”

    刘大一想也对,抹了一把眼泪,觑了个空挡拔刀冲去,被他杀出包围逃了,也是人家不想拼命,再说人数也不多,主要目标也不是他,才能让他逃了。

    当刘大赶到大同城时,城门都关了,他要躲躲藏藏的怕被人发现,还受了点伤自然就慢了,心急如焚的刘大也顾不上规矩了,在城下扯开嗓子叫开门。

    城头上的兵丁伸出头,天色刚刚黑还是依稀看得见的,见到一个军户打扮的人在叫门,气的大骂道:“混账东西,活的不耐烦了是吧,不知道城门关了吗,等明早再进来”

    骂骂咧咧的不耐烦的很,刘大急的直转圈,忽然福灵心至地大叫道:“城上的兄弟听着,小的是来给平江侯家里带口信的,兄弟若是不信请叫总兵大人来一趟,别耽误了大事啊。”

    城头上的士兵一激灵,伸出头问道:“兀那汉子,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说谎别怪兄弟我手中的钢刀不认人。”

    “我刘大若是说谎,愿受五马分尸之苦。”

    刘大大声叫道,城楼上一阵争吵声后,叫着底下守城门的士兵开门,刘大一进去就大声叫道:“哪位兄弟带我去巡抚衙门走一趟,若我说谎当场就可以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