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上刻着古意盎然的花纹。

    沉静黑暗的鞘口,隐隐散发着极淡却高妙至极的剑意。

    井九握着承天剑鞘的手很稳定,没有任何颤动。

    所有人都知道,他绝对不会放手。

    不管是承天剑鞘还是这座青山。

    广元真人缓缓拜倒。

    南忘拜倒。

    赵腊月拜倒。

    成由天拜倒。

    顾清拜倒。

    ……

    ……

    所有的青山弟子拜倒。

    远处剑峰隐隐传来剑意波动,云雾渐散,想来片刻后便会是万剑来朝的壮观画面。

    青帘微动,水月庵主坐在里面,微微躬身。

    果成寺十余名高僧口宣佛号,合什为礼。

    各宗派修行者或者跪倒在地,或者大礼参拜。

    便是谈真人与雾气里的白真人也微微欠身。

    所有人都对着井九行礼。

    这是对青山宗的尊重。

    是对景阳真人的尊重。

    更是朝天大陆修道者对大道二字的尊重。

    然而。

    天光峰顶有一个人没有动。

    那是最不可能的一个人。

    修行界都知道,他是被井九从那个小山村里带到青山的,他愿意为了井九去死。

    为何今天这样重要的时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赵腊月抬头望向那人,眼神微变。

    广元真人与南忘看着那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情绪。

    无数道视线落在那人的身上,带着不解、震惊与惘然。

    没有动的人就是柳十岁。

    当井九举起承天剑鞘的时候,他的唇角微翘,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他静静站椅子的旁边,从始至终都没有动。

    直到所有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他掸了掸衣裳,向前走了一步,看着井九说道:“还是我来吧。”

    ……

    ……

    第二十七章 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一百多年前,朝天大陆落了场春雨。

    承天剑归青山,插进那块石碑里,带回了柳词的遗诏。

    就在青山宗的大人物们争执不定的时候,忽然有风过峰顶,拂动一件白衣。

    在无数道视线里,井九走到了那座石碑前,踩着元龟的壳站了上去,伸手取下承天剑鞘,然后走到椅子前转身坐下,对所有人说道:“我来吧。”

    一百多年后,还在天光峰顶,还是在相同的地方,有人走到椅子前,对他说了句很相似的话:“还是我来吧。”

    那个人是柳十岁。

    天光峰顶寂静无声。

    人们震惊无语。

    广元真人与南忘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因为隐约猜到了一种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