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井九看着手里的承天剑,忽然问道:“你认识我多少年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柳十岁却怔住了,有些不确定说道:“一百四十九年?”

    风再次拂过庐下。

    井九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十岁的眼神发生一丝极微妙的变化,变得清冷了很多,说道:“从云集镇算起,确实是一百四十九年。”

    井九说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柳十岁的眼里流露出挣扎的情绪,说道:“就是一百四十九年。”

    接下来,他忽然取出扇子,在天光峰顶的清风里不停扇着,仿佛极热。

    “是一百四十九。”

    “确实是。”

    “但那说的是离开青山。”

    “不。”

    ……

    ……

    争吵声随着扇风不停响起。

    人们看着庐下的画面,错愕无语。

    没有人在与柳十岁争执,他是在自己和自己争吵,而且最令人不解的是,他们说的不都是一百四十九年吗?

    忽然,所有的争吵声消失了。

    柳十岁看着井九问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井九说道:“是的,一百四十九年前你离开剑狱,而我认识了他。”

    柳十岁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说道:“我不相信你能算到所有。”

    井九说道:“不是算到,而是刚好。”

    当年他飞升失败。

    同时,那个人离开了剑狱。

    他穿过地底的河流,去往那个小山村,见到一个十岁的小孩子。

    那个人在云集镇酒楼里被赵腊月的剑索缚住,假死而遁。

    这便是故事的开始。

    距今刚好一百四十九年。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井九看着他平静说道:“大道在前,你做的这些事情看起来何其无聊?”

    柳十岁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哪里无聊?”

    井九静静回视着他,说道:“这是我的东西。”

    柳十岁问道:“如果真是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这时候还不收回去?”

    井九的右手握着承天剑,按道理应该随时能够收回去,此时的情形却有些怪异。

    承天剑鞘微微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音,落在上面的阳光被震碎成如雪屑般的事物,似乎它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剑出青山,这里的人们最明白剑是什么。

    不是你握住剑,这把剑便是你的。

    对剑的控制从来不是如此。

    剑的归属也向来不会这般计算。

    井九看着他认真说道:“这把剑是柳词给我的。”

    “柳词把承天剑给了你,不代表就是你的。”

    柳十岁看着他面无表情说道:“因为当年我没有给他,所以这把剑还应该是我的。”

    广元真人与南忘看着柳十岁,脸上的表情极其怪异,有些不确认地问了句:“师父?”

    柳十岁笑了笑。

    还是那张微黑的脸。

    神情还是那样的真挚。

    但就是这样一笑,便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太平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