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舱的舱门打开,井九走了出来。

    冉寒冬在做相关的推演计算,钟李子与江与夏、花溪在隔壁房间里看着什么,可能是祭司学院的功课。听着舱门开启的声音,钟李子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迎接。江与夏起身,准备用铁壶煮茶。花溪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井九看了花溪一眼。

    花溪有些羞涩、有些紧张地蹲了蹲,向他行礼问好。

    井九没有说什么,带着钟李子离开小楼,穿过草坪,来到庄园里。

    草坪深处有台阶通往地下,安静的地下通道里没有风,也没有悬浮列车过来。

    “你要去哪里?”钟李子接过他的黑色双肩包,好奇问道。

    “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井九说完这句话便走了。

    悬浮轨道边有收集雨水的小孔,缭绕其间的剑意很快变成寒意。

    ……

    ……

    对人类或者别的智慧生命来说,行星就是他们的家园。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适宜人类生活的星球也大同小异。主星、星门基地乃至朝天大陆都有着相似的地质构造,只不过朝天大陆的世界被完全不同的空间法则扭曲成了一个不间断的平面,而星门基地则被远古文明变成了一颗中空的象牙雕球,只有主星依然保持着大部分行星的原始模样,越往地底深处去,压力便越大,物质便越紧密,温度越高。

    这里到处都是岩浆,红暖的就像铁匠铺里的铁水。

    岩浆是滚烫,不,这个形容词并不准确,应该是极其高温而炽热的。

    井九浸泡在岩浆里,只有头露在外面,感受着皮肤上清楚的压力与温度,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在这个陌生的宇宙里生活了一百多天,遇着了一些不好处理的事情,他真的有些烦了,才会随钟李子一起来主星。

    这里的环境对他来说,有些熟悉甚至亲近的感觉,很容易让他想到聚魂谷底,甚至有种回到胎儿时期的错觉。

    远处的岩浆迸出花朵般的浆液,就像是夜空里的烟花,又像是在宇宙里爆炸的核弹。

    他静静看着这些画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第几朵火焰如花般绽放后,他闭上眼睛,整个人沉进了岩浆里。

    微暗的表面薄壳破裂,涌出新鲜的岩浆,红艳如火,就像是弗思剑的剑光。

    第十七章 不一样

    钟李子蹲在地下通道里,盯着那个残留着淡淡剑意的雨水收集孔,就像蹲在树下看蚂蚁的无聊少女。

    祭司庄园的主教以及政府的人们都被留在了外面,有人小意地问了她几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不知道井九去了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等多长时间。

    她只知道他的情绪有些问题,与那位见面之后也没有任何好转,所以很担心。

    “你在看什么?”

    出乎她意料的是,没有隔多长时间井九的声音便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钟李子被吓了一跳,转身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看轨道旁边的积雨孔,张了张嘴,问道:“怎么这么快?”

    “有就行了,不需要在意时间。”井九对她向来比较有耐心。

    时间是相对的,他只是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与隔离的环境想些事情,顺便放松一下心神。

    几分钟与几十年,没有什么区别。

    钟李子拿出准备好的衣服,替他仔细穿好。

    两个人从地底回到草坪上,那些祭堂主教与政府的官员早就已经散走,仿佛不曾在这里紧张地等待过。巨大的恒星悬挂在地平线上,本应极为炽烈的光线被防护罩过滤后有些偏蓝,照着庄园里的建筑与草地,更像是明亮了几百倍的星光。

    “这几天的学习如何?”井九问道。

    这句询问看似寻常随意,就像是朋友间的常见关心,却让钟李子吃了一惊。

    不管在地底民生社区还是星门大学,这样的对话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对井九来说这是很罕见的事情,要知道他对世界的关心或者有,但绝对不会体现在言语上。

    “呃……很难。”

    钟李子想着这几天的课程,便觉得有些头疼。江与夏、花溪作为她的近侍,需要学习的内容比她少很多,而且都是经过基因优化的天才,即便如此也非常辛苦,更不要说她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也许有的传承需要保密,可为什么艺术之类的知识也都需要背?”

    她一脸茫然说道:“只是年代列表我都背不下来,更不要说那些具体的内容。”

    井九问道:“你是怎么学习的?”

    钟李子说道:“学院里面有间静室,只需要坐在里面入定,便会有很多知识碎片进入脑海。”

    按道理来说,这是女祭司们的绝对秘密,她不能对任何人说。但井九问了,她当然不会不说。

    女祭司的传承向来是口口相传,不落文字,这一点受到过无数非议与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