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廉使首领萧诀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加上他有好几天没找我麻烦,立刻明白这人应该知道我是奉命在平南王身边卧底的了。

    平南王笑着拉住王贞,“王大人何必这么大火气呢?跟一个晚辈后生计较。咱们几乎将长宁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制造假铜钱的作坊。不如问问顾宁有何办法?”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因此几乎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王大人可以在四处城门设置关卡,严格检查来往车辆钱货,一个月内如果城中**还在增加便可确定长宁府确实是假铜钱的制造源头,如果不是,那么铜钱便是从其他地方流入城中的。”

    平南王哈哈大笑,颇为得意道,“你这法子倒是与王大人和萧大人的法子不谋而合。”

    “他是有些小聪明,可却贪图小利,王爷不该将这种人留在身边。”王贞装作对我厌恶至极的样子继续说道。

    萧诀一个眼神示意,那日打我板子的飞廉使就端了一坛酒走到我的面前,“平南王与大人都是朝廷重臣,今后你我在这长宁府还要一起办事,来,我敬你,还望顾爷不计前嫌。”

    我看向平南王,见他点头,这才接过酒杯饮了。

    真是糟糕,我是一杯倒,可千万不要闹出笑话来。

    晕晕沉沉中只听平南王又道,“顾宁,本王命你从即日起担任参军一职,全力配合萧大人调查,可听清楚了!”

    我压根没听明白,只得连连点头,忙磕头跪拜,“多谢王爷,小人不胜酒力,恐闹出笑话,可否请王爷准许我先行离开?”

    “好,你先下去吧。”

    “此次侯爷派我等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哦?萧大人请讲……”

    “ 不知王爷可知道朝中现有人主张削藩…… ”

    我头疼欲裂,再也听不了他们说什么了,眼前的人和物都仿佛变成了重影,仿佛天魔乱舞。“真是的,我怕是上辈子跟萧诀结了仇,这家伙总是让我不好过。”

    “顾爷,您喝醉了?要不我差人送你回去。”

    我想起了郡主的事,“你们梁老板呢?我找他有事。”

    那婢女道,“梁老板我们也很少见到,他不常来。”

    “他不在邀月楼中?”

    “这不好说。”

    婢女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我已经茫然不知在何处了,信步走着,只见碧蓝的空中圆月高悬,像极了夜白离开那晚。

    第15章 相思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风吹着衣带打在脸上,让我恢复了一丝清明,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顶楼。

    这里好安静,远处的欢声笑语似乎与这里毫不相干。

    我突然好想哭,不是想家,因为我确信自己一定会完成任务。

    那为什么这么难过?夜白,你在哪里啊?你是不是骗了我?不,我这么普通平凡,他怎么会看得上我?我想这些做什么?既然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回到自己的世界,我就不能和这里的人产生感情,特别是男女之情,否则害人害己。

    扶住栏杆,临风而立,似要飞升登仙。但那风很大,像是要把人刮跑。

    “小心。”

    暗中一人环住我的腰,离得近了,他脸上戴了一副面具,如玉的下巴,柔和的侧脸,让我很恍惚,“夜,夜白?”

    我想我是醉了。

    那人却不作声,扶着我靠在梁柱上,便悄然离去。

    我觉得有点冷,捂着额头站起来,黑黢黢的柱影,哪里有人?

    突然有些恶心,踉跄着下楼,却一下撞入另一个人的胸膛,又是萧诀!

    萧诀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你刚刚与何人说话?”

    难道真有人?

    我定了定心神,环视一周,垂花灯下,瑞脑消金兽,梳妆台上散乱放着些珠翠,像是女子的闺房,“你也看到了,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萧诀待要仔细打量。

    我见到他就烦,转身就要离开,却无意踢到几个空酒瓶,蹲下要去捡。

    只听萧诀冷冷道,“慢着,我让你走了吗。”

    淦,老娘就是吃软不吃硬,拎着酒瓶恨不得甩手就砸他脑袋。“萧大人似乎没还我东西。”

    萧诀不解。

    “我的香囊!”一个香囊原本也不值多少钱,可一想到被这人拿走,我就有气。

    “扔了。”

    我死死忍住,这才没有爆发,“大人还欠我东西,竟然还这么不客气。以为飞廉使很了不起么?”

    萧诀听我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趣,他掐住我的下巴,逼问道,“飞廉使原是都尉府下属机构,负责掌管皇帝仪仗和侍卫,后经当朝镇国侯改编,可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你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是干什么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