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特务。

    我故意气他,便说得很不客气,“知道,当然知道了。飞廉使可以逮捕任何人,甚至包括王爷,对么?”

    萧诀这才有些满意,“特殊情况下,我有直接杀人的权利。”

    我现在对他已经不只是厌恶了,“你不用吓唬我,可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个刽子手而已。”

    萧诀不怒反笑,却也不再说什么废话,自顾自走了。

    我对着空酒瓶,忍不住大声骂道,“王八蛋!”

    一步三摇地走出了邀月楼,一想到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只觉头疼。

    拐角,一辆运货驴车从后院缓缓驶来,木轮发出吱嘎的声音。

    赶车的是个白发老者,我稍稍放心,“老人家是要回城里?我是平南王手下的人,可否顺路捎我一程?”

    “可是顾大人?小的拜见大人。”老者佝偻着腰,举止慈善有度。

    我可当不起他对我磕头,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径自坐到板车后面去了。

    那板车上都是碎酒瓶子,我便将手上还拎着的酒瓶也扔了上去,“老人家收这些碎瓷片有什么用?”

    老者一边赶车,一边回道,“回收到窑口,还能打碎了做砖,倒卖出去一车也能赚个几十文。 ”

    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只靠在板车上兀自休息。

    远远地有驾马声从后面传来,经过车旁时,只听一个戏谑的声音问道,“不知道顾爷可需要萧某带你一程?”

    我一见萧诀就犯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屁股对着他。

    不一会儿,马蹄声远,想来萧诀也是先走了。

    将手枕在脑后,我躺在板车上,翘起二郎腿,月从林间树荫穿过,忍不住哼了几首流行歌曲。

    赶车老者笑道,“顾爷哼的调子小人从来没有听过。”

    我清了清嗓子,装作男人的声调说道,“那我唱首完整的给你听,你可别嫌难听啊。”

    “小人不敢。”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唱着竟然把自己唱困了,月朦胧,影摇动,春风沉醉,看来我是真的喝多了……

    “夜白……”

    恍惚中一人回道,“我在,你醉了,睡吧……”

    我想睁开眼睛,但浑身无力。

    半梦半醒间,我能感觉到自己还在板车上,那老者赶车赶得很好,并不很颠簸。我仿佛觉得自己在一艘船上轻晃着在夜色中漂流。

    过了好久,直到我觉得有些冷了,车也停了。

    街道巷口都没人了,间或一两声狗叫,更显夜深人静。

    赶车老者道,“顾大人,平南王府到了。”

    我被他搀扶着站了起来,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觉得他的手腕有些凉,便掏出几个银子,塞入他的手中,“夜深了,老人家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不要太操劳。”

    那赶车老者只是默默站着,直到我进了王府,却还站在阴影中。

    我实在太瞌睡了,有气无力地对他摆了摆手,随着看门丫头踉跄着往客房走。

    “郡主让我来问问,顾大夫可看到梁老板了?”

    梁老板?哪个梁老板?

    我只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可吐出来的却都是胃子里的酸水。

    “啊呀!怎么喝这么多。你们把这里弄干净,小环随我把顾大夫搀进房里。”

    吐了之后,脑子清醒了大半,见到来人是郡主的贴身丫鬟,忙道,“多谢瓶儿姑娘,小人自己来就是了。”

    瓶儿脸色有些红,小声道,“大人可还记得您审理过一个脚夫的案子。”

    我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

    “那是我大哥,他去金店要给我买玉镯的,当场抓了个地痞,还污蔑是我哥偷的。当时我就在堂外看着呢?顾大人断案如神,瓶儿很敬慕。”

    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连忙摆手,“小事一桩。”

    瓶儿将我扶到床上躺下。

    我沾着枕头眼皮子就再也睁不开了,迷迷糊糊中被人换了衣服。

    又听瓶儿惊呼一声,而后对门外的下人道,“顾大人已经睡着了,你们不要进来打扰。”

    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好容易到天亮,醒了也是昏昏沉沉,只觉头重脚轻。

    吃过早饭,就有丫鬟来叫,说是郡主有请,让我再给她看看病。

    我又洗了把脸,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只觉糟糕。

    “顾宁,你女扮男装混入王府有何目的?”郡主不再隔着帘曼跟我说话,而是站到我的身前上下不停地打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