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乌川!

    啊!!!

    夜白自然知道那不是乌川!他要杀的就是少年皇帝梁恒!

    不!!!

    可梁恒不仅仅是梁恒,他是宋临风!他是宋秦月的孩子!是宋停云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因为我,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

    我一下清醒过来,梁恒已然失血过多,一动不动地死了,晚了,太晚了,无形中,我与夜白之间仿佛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无法越过……

    “报!!!西城门,南城门外聚集了两万大军!”

    “报!南城门已被人攻破!”

    “报!皇宫失守!”

    “啊!!!”

    “呀!!!救命啊!快逃啊!!!”

    突然之间,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扭曲了起来,杯盘狼藉,众人四散奔逃。

    混乱中,只见侯爷让贴身老太监护住那假皇帝离开,原来让皇帝假装成乌川是镇国侯的意思,原来他一早做好了万全的部署。

    “宁儿,到我身边来!”夜白仿佛玉面阎罗,长剑所到之处,便勾魂夺魄,他伸手要来拉我,却被我躲开。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神伤,而他身后另一个侍卫已然举起了屠刀。

    “当心!”我不禁喊道。

    夜白笑了,“宁儿……”

    没人能抵挡他的笑容,我强迫自己转过头去,只见兰姑被铁老将军用刀劈成了两半,那韩太后尖叫着发足狂奔……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那念头不停地重复着。

    韩太后仿佛成了混乱旋涡中唯一可见的人,我推开眼前所有的人,拼命追了上去……

    到处火光冲天,恍惚中,那韩太后直入春芳殿的寝宫,我见她旋转了墙上的八角玲珑球,一下便钻入了床底。

    我趁那石门关上之前,也跳了下去。

    黑暗中女人的叫声如同鬼魅,我死死握住捡来的短剑,仿佛瞎眼的人,循着那声音追了过去,我不想她发现,脱了鞋子,冰凉和石头摩擦的痛感让我不再害怕。

    “杀了她!”

    我陡然顿住了,向后看去,可暗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寒意从脚底沿着脊髓游蹿,我不敢多呆,继续向幽道内追去。

    “哈哈哈!”韩太后的声音中带着竟然带着几分疯癫,“侯爷啊!侯爷!你竟然将她弄到了这里!你为什么要爱她?为什么不多看看我?我比她差在哪里?你为什么要让我嫁给梁元帝,他也不爱我,我嫁给他五年,他从来不想碰我,都是那贱人!都是你!都是你们不好!为什么要勾引我的丈夫!我的侯爷!哈哈哈!”

    隧道中支叉众多,只要走错一个,就会通往另外一个方向。

    不远处隐隐有光亮,我慢慢贴着墙壁。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那声音让我头疼欲裂,提起短剑,闯了进去,那地底亭台楼阁,花丛茂密,温暖如春,水道四通八达,发出哗啦啦淅沥淋淋的声响。

    原来皇宫与麻衣神相的故居彼此相通,难怪白玉河的水能流通到那里!

    韩太后洗去了浓艳的装扮,换上了清雅的襦裙,真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萧诀的母亲去哪里了?

    我匍匐着向前,却在花丛中发现了韩彤,她像是被人打晕了,藏在此处的。

    正忖度着要不要靠近,身后花丛中突然蹿出一个人影,她动作太快,我不期然对上一双幽暗的眼睛,意识仿佛被人抽离。

    杀了韩太后!

    我握住短剑,站了起来。

    韩太后大叫道,“啊!你要干什么?!”

    我一步一步靠近。

    轰隆的巨响从头顶炸开,瞬间地洞山摇似的,无数的石块纷纷落下。

    我察觉不到疼痛,挥出短剑!

    韩太后的惨叫声刺人耳膜,颈中鲜血喷溅。

    我的眼中一片血红。

    一块黑色的龟蛇铁牌从衣服里滑落到地上,发出当啷一声闷响。

    我一瞬间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玄武,找到四把钥匙,开启定位器,我就可以回家了,我想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我伸手去捡,可我的手上,胳膊上,衣服上,全部都是血……

    韩太后已然倒在血泊之中了,碎石纷纷落下将她的脸砸得稀巴烂。

    “娘!!!”

    男人浑身是水,仿佛受伤的野兽吼叫着,他眼中积蓄着恨意和森冷,仿佛地狱阿修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诀,放开我……”我的脖子被他一把掐住,他的手劲儿越来越大,我甚至能感觉到气管喉骨紧缩的感觉,我无法呼吸,胸口好难受,头好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侯爷与叛兵打起来了,我们快走!那是你娘的遗愿!”绿鱼将碎石一块块搬开,携着韩太后的尸体,当先跃入了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