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诀的脸因为杀意而扭曲着,“顾宁,我娘与你无缘无故,就为了玄武,你就要杀了她?为什么!”

    没有,我没有,萧诀,你的母亲在花丛里,那是韩太后啊!!!

    可我发不出声音。

    远处响起了脚步声,还有侯爷焦急的叫喊,“彤儿!彤儿……”

    萧诀面上露出厌恶之色,他拽住我的后领,带着我跳入水中,我甚至来不及吸气,也无法大口吸气,冷水将我淹没,好难受,好难受……

    我要死了吗?

    意识模糊前,萧诀拖住了我的脸颊。

    你不是要我死吗?又为什么要给我渡气?萧诀啊萧诀……

    侯爷府已是一片火海,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梁都大街上也是一片狼藉,每走几步就有一具尸体。

    “宁儿!你在哪里?!宁儿!”

    绿鱼慌忙躲避到坍圮的门墙之后,“宋停云和铁青云的人马,很多人。我在庆功宴上戳穿了他们,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必死无疑。”

    萧诀却一直看着我。

    玄武被他拿走,若是不解释清楚这个天大的误会,而是叫喊宋停云,便会坐实了我是为宋停云办事而杀了他的母亲,况且,我不能回到夜白的身边,否则,我将陷他于何地?

    我握住萧诀的衣袖。

    萧诀无声地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残酷的杀意。

    呼号惨叫,马蹄嘶鸣,幼童啼哭……

    身穿兵甲的人互相缠斗在一起,刀剑相击,血肉横飞……

    鸡鸣狗盗之徒乘乱偷窃,恶霸追着**着身子的女人,财主拖家带口登上马车逃跑……

    梁都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救救我!”女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仓皇在街道上奔逃着。

    绿鱼冷冷道,“是摘星楼的**。”

    萧诀从一座漆黑的院子中牵出了马车。

    女人像是看到了光,她发了疯似地跑来,一下摔倒在萧诀的脚下,“萧大人,救救我,我是苏青臣。救救我。”

    萧诀将韩太后的尸体放进车中,他愣了愣,将她拉上了马车。

    绿鱼胁迫着我上去。

    萧诀一甩鞭子,马儿飞似地跑了出去,那宅子的门大开着,仿佛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宁姐姐!你也在?!你怎么了?我是青臣呀!”

    我觉得头疼得难受至极,意识随着马车的颠簸而上下浮沉。

    苏青臣尖叫道,“啊!!!尸体!!”

    “烈焰铁骑来了!”

    “杀呀!!!”

    “杀!!!”

    马车出北门,东面赵琏的烈焰铁骑犹如一条巨大的火龙,所到之处无坚不摧。

    我只觉自己仿佛沉浸在噩梦之中,久久无法醒来。

    夜白,你一定要活着!

    第68章 绿鱼的算盘

    “醒了?”

    “绿鱼?”喉咙很疼,我下意识去摸,刚睡醒,脑子一片空白。

    绿鱼端着一碗汤,凑到猩红的唇边呷了一口,墨黑的眉峰上挑着,“想喝吗?”

    身体因为冷而有些僵麻,忙接住,碗中冒着的热气轻拂到我的印堂,喝到嘴里微有些涩,是驱寒的姜汤。

    “喝完了?”

    我不知道绿鱼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但下一秒她脸上绽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出手如电,用力一推。

    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撞开了车厢后门,向后仰倒,滚落,天地旋转,重重落下,下一秒,后面马车的轮子便从双手上碾压而过。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疼痛太过锥心刺骨,我不住地颤抖,却发不出叫喊。

    “宁姐姐!”苏青臣想跳车来看,却被一人扯了回去。

    “不用管她。”萧诀的声音是冷酷而决绝的。

    一条长鞭如同黑蛇从第三辆马车的车厢中钻了出来,卷住了我的腰,身体腾空,一下扑了进去。

    心口,下巴都撞得生疼,浑身都疼,我不住地发抖,冷汗被凉风吹干,寒气在周身游转。

    车厢中除了守卫,还有另外一人,正是宋乘风。

    萧诀为什么要将他也带出梁都?

    我想问他,想问那守卫是什么人?但嗓子干哑,仿佛零件生锈,不管用多大的力气,也说不出一个字。

    宋乘风被这动静吵醒,“宁姑娘……”他伤势更重,稍微一动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像是被人砍断了手脚的人虫,无谓地挣扎。

    宋乘风面露不忍,对那守卫和赶车之人道,“我军进攻梁都,宁姑娘全然不知情,求飞廉使不要为难她一个弱女子。”

    守卫脱去身上的锦衣,嗤笑道,“飞廉使,哼,以后再也不是了。”

    宋乘风很是诧异,“何意?”

    守卫无所谓地笑笑,“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们呐,出其不意打入皇宫,诛杀禁军,逼迫侯爷仓皇退出梁都,我们兄弟三个才能乘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