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钟走到秦时身旁,与她并肩而立,挽起淡淡的笑。

    “辛苦了秦小姐。”

    秦时眨了眨眼睛,浓长的睫毛交织在一起,漆黑的眸子看向陆林钟,仿佛天幕乍破一般令人惊艳。

    “无妨。”

    “这事我没有让你在电话里说,也没有让你发邮件告诉我,都是为了保护彼此。秦小姐一定明白的吧。”

    “嗯。”秦时开门见山道:“他和那个女留学生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秦时口中说的“他”是林于斯。

    “是他单方面追求那个女孩,女孩没有答应。当时他身边有几个心术不正的朋友,为了讨好他,想尽办法逼那个女孩答应他的追求,碰巧那个女孩的家里遇上一点变故。”

    陆林钟略奇地挑眉,“碰巧?”

    “嗯,父亲病倒了,难以支撑她高额的留学费用,还需要一大笔钱来治病。”

    “她依旧没有答应林总,一直想尽办法打工。”秦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是林总的那些朋友为了讨好林总,总是去她打工的地方捣乱,她只能不断地换工作,新的工作离学校越来越远。有天夜里她做服务生下班回校,在途中的偏僻小巷里遇到了不好的事。”

    陆林钟敛眸,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在夜里偏僻地方会遇见什么事,她大抵也能猜出。

    “确是自杀。”秦时说:“林总是后来才知道他朋友做的那些事。”

    隔江而立的数幢高楼上投射着各式各样变幻的景象,江面涌动,高楼倒影浮浮沉沉,好似再掀起稍大些风浪,繁华便碎了。

    沉默良久,陆林钟又问起:“我麻烦你查的人,怎么样了?”

    秦时抿唇,“那位易小姐与您同一天抵达上海,在上海停留了两天便离开了。很巧,她离开上海的前一天,也曾在那家医院附近现身过。”

    易子曰······

    陆林钟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说来她和易子曰之间,至始至终只有生意人的利益往来,终究是不可信任的。

    秦时薄唇轻轻翕动,欲言又止。她虽好奇,但她不过是陆林钟手里可利用的资源罢了,那家医院有多少人在调查,其他人调查到什么程度,与她毫无干系。

    “医院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快三十年了,当年在那家医院的医务人员基本都已经退休,而且从前各医院之间人员流动很大,有的人员档案已经遗失·····”

    “告诉我结果就可以了。”

    “目前还在找,有进展了我会通知您。”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秦时颀长的背影和夜色融为一体,陆林钟凝眸盯着翻涌的水波,心里的燥郁被冷风吹得郁结。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大更,今天写不完了。

    第90章

    幽曳昏暗的灯光, 房间里沉郁的氛围, 夹杂着烟草酒香的空气, 一连多日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模糊了时间的界限。

    刘山从昏睡中醒来, 眯了眯眼睛往前挪了半身看清桌上的东西,又颓然地睁大眼睛靠回沙发,独自对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地回味着那种感觉。

    太真实了······就好像真的一样。

    只要吸上几口,逝去的时光仿佛能够倒流,从前那些快乐事就能轻易被记起,他想见到, 想亲近的人好像就近在咫尺。爸爸,妈妈,他又回到了少年时, 家里并不富裕, 但是他们在一起,有一个完整的家。

    刘山闭上眼睛, 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

    “醒了?”

    幽暗的空间里响起了人声, 突兀却不陌生。

    刘山猛地从沙发上坐起。不远处的安槐序朝他笑笑, “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焰便照亮了整间房子,她轻轻吸了一口,随后火焰灭了,房间内又回到刚才时的昏暗, 只剩点点红色火星子在她身侧。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被壁灯映照,灯光变成虚像,灯下的人影亦然。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在想开心的事?”安槐序笑道,手指比划了一下,“我刚刚好像听见你笑了。”

    刘山别扭地低头:“没有。”

    “那是我看错了。”

    刘山的嘴动了动,好像有话要说。片刻,他拿起桌上的烟嘴,茫然地翻找外套的口袋。

    “找打火机?”安槐序扬了扬手里的黑武士,朝着刘山扔过去。

    “我听见了。”她顿了顿,刘山疑惑地看着她。

    “你睡着的时候,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她两指夹着烟蒂含在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刘山。

    “咚——”一声闷响,在房间里震出了回声。杨二狗挽着一个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破门而入,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杨二狗一个趔趄把怀里的人一推,跌坐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冲刘山嚷:“刘山,这是哥给你介绍的女朋友。”

    走道里来往经过的人好奇地往包间里看。安槐序皱眉,一脚踩灭了烟蒂,过去抬头把门关上。

    “正儿八经名牌大学生,你这样的,可不就喜欢这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