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缘一知道自己心爱的妻子还活着,变成了他最为厌恶的鬼,还一直在此生最大的敌人身边活着,会发生什么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就算有一日他再见到缘一,也不应当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他就是继国缘一。

    一片竹林之中,无惨望着对方在心里默念,他早就听闻了这个名字。

    ……弥生曾经的丈夫,鬼杀队中名声大噪的剑士。

    如果是其他呼吸法的使用者,根本不可能让他停下脚步,原本只是带着珠世办事,没想到居然在路上偶遇了初始呼吸的创造者。

    可他毕竟是继国缘一,一旦从一些被他杀死的鬼杀队成员口中处推断出他的身份,他就再也无法忽视这个男人。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对于在自己身旁这样久的弥生来说,他也顶多算得上同伴,她对他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而就是这个男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弥生的爱。

    若不是他最后选择抹掉她的记忆,说不定现在她都忘不掉继国缘一,而即使是现在他也依旧生活在弥生有可能恢复记忆的恐惧中里。

    可另一方面,又正是缘一没能及时赶回家,让他抓住了那个救下弥生的机会,不然她也不会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一种疯狂的情绪迅速地在他心底滋生,他不像承认,可自己确实是在妒忌。

    他要杀了他,只有这样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然而事情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继国缘一就是一个实力稍强一些的呼吸法剑士,但真正交手时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继国缘一不但轻易的化解了他攻击,并且以最强剑法“日之呼吸·十三之型”将他重创。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扔下珠世,自己分散成一千八百块碎片逃走。

    然而也正是因此,他对这个男人惧怕的同时也恨之入骨,一日不除去继国缘一,一日难解他心头之恨。

    “你看起来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并非一个问句,而是缘一确实感受到了珠世的犹豫。

    他没有杀她,这个女人对鬼舞辻无惨只有无尽的恨意,他决定放她离开。

    而珠世为了报答他的不杀之恩,立刻倒豆子一样说出了她的过去和一切她记得的、有关于无惨的事情。

    她知道继国缘一就是弥生曾经的丈夫。

    可所有有关于那孩子的话语到了嘴边之后,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自己应该告诉他吗,说了之后呢?

    弥生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过那段经历。缘一知道了之后又会如何?心爱的妻子已经变成了鬼,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对她举刀。

    曾经的夫妻再次相遇,身份已经变成了绝对的敌人,难道她要逼着曾经相爱的人互相残杀吗?

    弥生一定会被迫想起一切,然后陷于一直生活在无惨身边的痛苦之中,她甚至可能选择心甘情愿地死在缘一的刀下,可这对于缘一来说也会像凌迟一般残忍。

    而这根本就不是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的错。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不管令人厌恶恶心的男人,无论是弥生、缘一,还是自己,如果没有鬼舞辻无惨,都不会活成现在这个模样。

    作为人类的缘一在死去以后,他一生的苦难就结束了。

    可弥生呢?如果不由她来打破,难道她就要一辈子活在欺骗与谎言之中,永远不知道有关自己的真相吗?

    第三十六章

    相比于鬼舞辻无惨, 弥生觉得黑死牟更加不好接近一些。

    他不像珠世那样对自己态度温和,一开始只是完全无视她,可后来不知道为何还有一些闪躲的意思。

    然而现在除了黑死牟以外, 她没有任何熟悉的人, 哪怕心里觉得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他。

    无惨和珠世已经接连几天没有见到人影了, 也没有任何消息。

    “十分抱歉,打、打扰了……”

    弥生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专门用来训练的房间,她平日里从不会来这个方向,只能站在门口处探头探脑,她知道黑死牟有每日练习剑术的习惯。

    “……有什么事情吗?”

    那道声音响起的毫无预兆,即使现在身为鬼的感知力大大提升了, 弥生也完全没有察觉到黑死牟是何时靠近的, 一回头就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她几乎被吓得跳起来。

    被六只眼睛同时盯住的感觉绝不好受, 仿佛自己是一个被盯上无处可逃的猎物。

    也许自己和黑死牟的实力就是鬼的两个极端。

    曾经的月之呼吸剑士低头望着这个神色紧张不安的女人, 他大概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无非是有关于那两个“失踪”的人。

    “您知道无惨大人和珠世小姐去哪里了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两个了, 我想也许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您对此是否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