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凑过来看,说道:“泥怎么会不对?”

    我摇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很蹊跷,等一下,让我试试。”

    说着我问赵顾要过火折子,吹着了在饭盒底部烤了一会儿,发现那滩泥浆上面凭空又出现了几个气泡坑,同时被加热后的泥浆散发出一股很恶心的味道,像是放臭的韭菜,熏得我差点眼泪流下来。

    泥浆轻微的塌陷翻动了两下,也没什么很大的变动,我和大头对视一眼,接着从背包的医务包里取出一小瓶没有勾兑的高度酒精,倒了点进饭盒里。

    就看见毫无动静的泥浆中,先是无声的塌陷处数个小气泡坑,继而好多条皮色带黑斑点的细虫从泥巴里翻了出来,纷纷脱离被酒精浸染的那块,有几条在上面不停扭动的,看得我们毛骨悚然。

    那些虫子很细很细,再加上外面的装饰色,在漆黑的泥浆里根本就发现不了,我忍着恶心挑起一条,那东西在匕首尖上左右翻动,没一会我们就发现,匕首上多了一坨一坨的白色秽物。

    我甩下虫子仔细去看,那竟是连着一片的虫卵,虽然很小但数目极多,我大惊失色,没想到才这么一会那东西就产了卵,裂变速度太恐怖了。

    没等我再琢磨,冷汗就下来了,转身抓起大头,猛地拉开他的衣服,他的身上也都是那些紫红色的血斑,我继续拉开赵顾的衣服,也是一样,俩人显示不明就里,随即看见我扔下的匕首也跟着说不出话来。

    我擦干净匕首,拉过大头的胳膊,看了他一眼,他示意ok,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一个血斑划开个小口,就看见在皮下出血那点,有一小坨白色的圆卵。

    饶是他这种久经异事的粗神经也不禁变了脸色,我用匕首尖划出那些白卵,放在点在饭盒里,那些细虫似是闻到血味,一窝蜂的扭过去,缠绕在一起,没一会就积攒了更多的卵在上面,看的我胃都忍不住的痉挛起来。

    赵顾脸色苍白,脱掉上衣,身上已经全是那种紫红斑点,大大小小,布满了全身。

    我道:“肯定是你们从泥浆里过去的时候粘上的,可能是从毛孔钻进去的,一遇到血就会产卵,以这种产卵裂变的生命周期来看,用不了多久那些卵就会在你们体内孵化,多时候又会产更多的卵,直到将血液吸光,咬破皮肤再出来。”

    大头捏了捏拳头,血从伤口上流出来,苦笑道:“没想到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要在小河边湿了鞋,算爷爷点背,这玩意已经遍布全身了,我俩就是挖死自己也搞不出来了,他妈的。”

    赵顾脸上带着恐惧,几乎是颤抖道:“老板,我可不想最后被活活吸死,你动手吧,别让我多遭罪。”

    我急道:“动个屁手,实在不行咱们现在就回去,这玩意怕酒精,我们出去,你们用酒精泡一泡,说不定能把这些玩意逼出来。”

    大头叹气道:“怕是来不及了,等找到路出去,我俩可能就被吃空了。”

    我焦急道:“用火呢?”

    “虫卵不怕火,成虫的话,也不会往外钻,多半就进肉里去了,死的更快。”大头道。

    我见赵顾看向我手里的刀子,眼神中带着惶恐和挣扎,我深呼口气先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对他们说:“别放弃,你们想想,之前那么多的绝境我们都闯过来了,我相信这一次也一定能渡过难关。”

    赵顾看向我,神色中带着些许的唏嘘,但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二爷。”

    听闻此言我突然一愣,随即拍手道:“对呀,二爷呀,你们想想,当初二爷他们也是从下面上来的,如果这些泉眼是互通的,那么那些泥浆也都是互通的,他们身上肯定也惹了这些小东西,不过都没事,我爹,二爷,赵三水,他们后来都去了曹家青山,说明他们找到了解决方法。”

    大头眼睛一亮,明白过来:“没错,办法一定就在墓里。”

    我击打了一下掌心,觉得又充满了信心,就说:“对,咱们就顺着他们的路线走,路上多留心,可能有办法解决。”

    想到这我们也不犹豫,那些虫卵每时每刻都在孵化当中,现在时间对我们来说很宝贵,当即穿好衣服,顺着当前的泥渍继续前进。

    第二十二章 水声

    地上的泉眼开始多了起来,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掉下去,我们走的很小心,特别是知道了下面淤泥中有虫子,三个人都吊起心来。

    忽然大头驻足回头顾盼了一圈,我和赵顾都莫名其妙的停下,问他怎么了。

    大头皱着眉看了一眼远处,用手电照向那边,说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照了几个地方都没有异常,再向远处就看不清了,赵顾追问道:“啥声音。”

    大头挠挠头,有点不确定的回道:“出水声。刚刚走着走着,我好像听到了水声。”

    我和赵顾对视一眼,“你是说刚刚有人从泉眼里出来了?”

    大头深吸口气,“我没说是‘人’。”说完又神经兮兮的看向我:“芬芳,你说这地干净吗?”

    “你觉得呢?”我反问他,“首先肯定不是汉生,再者也不像是辫子男他们,他们是有照明设备的,从这里上来我们不会看不到。”

    “高明?有没有可能。”

    我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确实有可能是高明,但他没必要躲着我们。想到这我看了他俩一眼,倒是他们提到的,拥有和我一模一样“那张脸”的人,让我很在意,我就道:“这底下藏着诸鬼部落千年的秘密,要说没有点啥东西都见鬼了。”

    我们不再纠结,继续前进,毕竟俩人身上还有着虫卵,不过没走几步,一声清晰的“咕咚”被我捕捉到,我立马看向声音的来向,我们仨面面相觑,这回是很清楚了,有什么东西入水了,只是在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某个泉眼里。

    大头嚯的抬起枪,我深深的望向那边的黑暗,就说:“赶紧走。”说罢仨人加快了脚步。

    可没多久,又一声清晰的出水声在我们更近的地方响起,还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声音,大头用手电照过去,我们三个看清后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脸色都阴郁起来。

    这回更近,就在手电的照射范围内,一口泉眼边上,有着很明显的水印和泥渍,就再刚刚的黑暗中,肯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了。

    有个东西正通过周围的泉眼,在不断的接近我们。

    大头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照着那片水印子说:“你们看,好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

    “那这爬的也太快了吧,一眨眼就没了?”赵顾也直咽口水。

    大头用口型说了一句“水鬼”。

    “反正不是好东西,只要对方不发难,咱们就快点走。”我捏了捏眉心,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我们几个提心吊胆的上路了,仨人都瞪大了眼睛,直到几分钟以后,就在我们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了“啪叽”一声,听的人毛骨悚然,就像是赤着脚,沾着水踩在地上的声音。

    这个声音真的很近了,我们三个立马站住,饶是大头和赵顾这种淘土老手也都有些紧张,我更是被吓得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大头在身前伸出三根手指头,开始倒数,等到一的时候,我们三同时转身,已经做好了面对想象中长发水鬼的准备,可背后却空无一人,只有一滩水渍在地上,证明刚刚确实有什么东西就在我们身后。

    我们真是要逼疯了,如果是个粽子大干一场也许不会如此恐惧,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看不见的东西才最折磨人,那种小心翼翼,提心吊胆,随时扯动着你的神经,如果是我一个人,恐怕已经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