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老枪已经没有开始的那么淡定,我知道它可以看到我,便故意露出一副非常镇定又智珠在握的眼神看着他。

    “你以为你们藏得很好吗?”我对他说道,“那件事让你们蛰伏了这么久,不出意外,对方还在找你吧?”

    我就是在赌,当年向南走的那部分人,他们没有专注于尸体,反而再找仙虫,这一定程度上就说明了很多问题,比如他们想降仙,想施展新的“转化”,并非服务于“复生先人”,这是一种在内部新生成的力量, 而两种信仰冲突的人, 一定会爆发战争!

    这也是我猜测为什么南方那派人要销声匿迹这么久的原因,似乎只在前一阵子才死灰复燃, 因为他们内部发生了流血冲突,一部分人被赶走,“内战”让他们元气大伤。

    而作为“老人”的老枪,我想一定就是被驱逐和捕杀的那部分人。

    他似乎在权衡利弊,我最后在他心口落下一锤,说道:“我知道有人在追你。”

    他几乎立马冷冷的望过来,一字一顿道:“你不可能知道。”

    完全被我猜中了,已经拿捏你了。

    我呵呵一笑,“你以为你们稳操胜券了吗?所有动作算无遗漏?别忘了,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龙山阁真的对你们一无所知?”

    我心想还他娘的真是一无所知,汗……

    “够了!”老枪冷哼一声,“算我小觑了你们,哼,不过你也别高兴,你也该知道,被猎杀的不止是我,连你也在名单上,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眉毛下意识一挑,嗯?还真炸出来鱼了,怎么扯到了我身上。

    “不被承认,就被猎杀,不同于那些姓曹的老鬼,他们绝对会你知道什么叫恐怖,当打更人变为夜晚的行刑者,天大的讽刺。”

    什么什么?

    我脑筋急速运转,他刚刚为什么提到不同于姓曹?南边那些人尽管走的另一条路,但也是曹家的分支啊?他这句话什么意思,那批人不是曹家人?

    这就和我们的推断产生了冲突!

    我心里十分焦急,很想要他说个明白,但我已经诈了他,在他那边,我是清楚这其中脉络的,如果这会儿开口跟个小白似的瞎问,一准儿会被识破。

    我正寻思着怎么再套套他的话,问出那拨人的背景,老枪却率先开口,冷哼道:“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你的,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我们有哪里是一样的?都曾经“活得很久”?

    他继续道:“就算你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也绝对查不出跟脚,但等你见到他们的时候,我相信一定会大吃一惊。”

    “好了,少说废话,快点交出来。”他最后威胁道。

    领带似乎被他制住,一直坐在那里不动,我还没想到好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说:“我那伙计还活着吗?我得先确定人是安全的。”

    “看来这小家伙的性命根本不值钱啊。”他轻声感慨,而后似乎又对领带说道:“下辈子投个好胎。”

    “等等。”我大声制止,双手举在头顶,“别动手,好商量,你得保证我那伙计是安全的。”

    “我对他不感兴趣。”老枪露出的半张脸庞盯着我,“我最后给你三息的机会。”

    我看向他们仨,都在摇头,这回是真没办法了,我无奈的掏出那枚球形水晶,千辛万苦搞到手的,现在又要拱手送出,而且这可能是世上最后一条“仙虫”了,何其珍贵。

    我转身看向老枪,虽然心有不舍,但领带对我来说同样很重要。

    我单手举着水晶球,高声道:“看好了,你要的东西,可以给你,但我那小伙计要是有所损伤,你就别想着离开这里了。”

    他冷哼两声,眼神炽热的盯着我的手,对我道:“我说过,我对他不感兴趣。”说罢他指了指我的手,又指了指自己脚下。

    我呼吸口气,心想领带欠龙山阁的钱就快还完了,这回回去得重新算算这条仙虫的价值,他娘的,这笔损失得算他头上。

    我轻轻将水晶球放在地上,向前推过去,小球滴溜溜滚过去,在他身前被接了下来。

    “东西给你了,放了我家小伙计吧。”我说道。

    他将装有仙虫的水晶球拿到身前,近乎迷恋的痴痴看着,过了会儿才心满意足的说道:“先别急啊,怎么也要等我走了你们再过来,我可不想被你们一拥而上。”

    他收起水晶球,看向我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幽幽说道:“二爷,你怎么确定我不是那拨人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大的意外

    嗯?

    我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老枪看着我们,神色渐渐转为戏谑,眼神中带着怜悯,似乎是长辈在瞧着一位犯错后不知所措的后生,啧啧两声,嘲讽道:“可怜啊,曹北望一生大智近妖, 断谋无数,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掐断了奉天所有人的‘复生’路,其下场不可谓不惨,却甘愿把生的机会,留给一个和他没有血脉渊源的人,可这个人呢, 蠢,是真的蠢。”

    他说着竟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讥讽,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望向我:“你真的是太可爱了,就为了一个伙计,一个普普通通的伙计,你知道这是多少人的心血吗?就被你拱手相让了?你说你是不是很可爱?”

    “你到底是谁?”汉生面无表情的向前一步,眼神平静的盯着对方。

    “我好怕啊,你可别过来,小心我打死他。”

    话虽如此,可老枪脸色冷漠,完全不怵汉生,转向他说道:“我知道你是谁,提偶术,又是一个如曹南归一样的可怜家伙。”

    陡然间我感觉一股气息从身旁的汉生身上骤然而发,我惊讶看去,他脸色虽然依旧平静,可握着短枪的手筋已如青虬抬头, 我大为吃惊, 几乎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汉生。

    曹南归……是谁?怎么会让汉生如此在乎,是曹家人吗?

    我茫然不知,随即一道闪电划破我的脑海,一种从未有过的透彻贯穿我的心扉,能让汉生如此尊敬在意的人还能是谁?

    二爷?

    曹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