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顾自打开皮卡丘背包,从里面将码放整齐的画具拿出来。

    “下次不用带这些,教室都有。”许疏言蹲下身子,和独自忙碌的秦时沟通。

    秦时没回应他,许疏言平白吃了个闭门羹。

    他半蹲着身子,觉得顾衍这个中间人当得不好,秦时分明就没表现出一点喜欢他的样子。

    顾衍显然更了解秦时,看到许疏言吃瘪后道:“不用管她,她喜欢用自己的东西。”

    果然,秦时听到声音后摇了摇头,坚定地把自己的纸贴好。许疏言帮着她撕胶布,秦时终于有了点反应,语调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眼见着一大一小进入正轨,顾衍靠在门口问:“没有其他事了吧?”

    “你要走了?”许疏言站起身。

    “嗯。”

    “等会,”许疏言抬手看表,发现时间充裕,于是说:“能跟我去一趟办公室吗?”

    “还有要填的?”顾衍问。

    许疏言含糊应了,快步带顾衍离开。

    办公室人员零散,人并不多,许疏言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座椅,从桌案底下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袋巧克力递给顾衍。

    顾衍刚接过,许疏言就先他一步说:“是谢礼。”

    “嗯?”

    “拉一个学生,有提成。”许疏言将鼻梁上微沉的镜框顶起,眼皮耷拉着向下看。不远处还有其他老师,许疏言压低声音,像蚊子哼哼。

    顾衍提着一大包巧克力掂了掂:“许老师提成很丰厚?”

    许疏言被喊得一激灵。

    他这两年听过不少人叫他许老师,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那么多人,从没有一个人念出来能有顾衍这么别扭。

    许疏言忍不住说:“你别叫我许老师。”

    “那叫你什么,”顾衍道:“许疏言?”

    “嗯。”许疏言点头。

    “行,”顾衍冲他扬了扬巧克力,“谢了,——许疏言。”

    许疏言听罢又后悔,觉得“许疏言”这三个词也不顺耳。

    好似什么称呼从顾衍舌尖滚一圈都被沾染了邪性。

    第9章

    小班人少,许疏言精力富余,第一节 课许疏言还担心秦时适应不了,频频看向小姑娘。秦时倒是出乎意料得平静,她自己一个人缩在画板后面,偶尔会因为听到许疏言的声音稍稍抬起头露出眼睛。

    像浮潜上岸的鱼,谨慎地泄露痕迹。

    角落给了秦时足够的安全感,她拿着画笔神情专注,莫名让许疏言透过她看到了某段时期的自己。

    一样想要躲避,当然也有不同,不一样的是当初的许疏言其实还渴求交际。

    小孩儿精力旺盛,没多久其他学生就发现了新来客,离秦时最近的小女孩不时回头看她,有那么点要接近的意思。

    可秦时内敛十足,保持警惕,她拒绝了对方递的糖果。

    女孩被拒绝后不敢妄然亲近了,在许疏言的见证下,一段友谊就这么被掐死在萌芽中。

    社交之路道阻且长。

    许疏言叹了口气。

    “诶,小许!”

    许疏言下课中途从教室出去,脚刚出门就被李岚叫住。

    “李老师。”许疏言看向来人。

    明明是夏末,李岚穿的却好似入秋了。她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宽松针织长袖,戴了个平顶棕色小帽,手里拿着一沓纸。

    “正找你呢。”短跟鞋踩在地上砰砰作响,李岚快步走到许疏言面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许疏言,“看看,你有兴趣没。”

    许疏言把门带上,拿起装订好的文书端看。

    扉页几个大字,是一个画展的邀约。

    “这是?”许疏言翻过前面夯长的概念赘述,看向后面的正文。

    “沉没”两个大字用花体映在正文中间,被周围平小板正的字体衬托得格外显眼。

    “一个小活动,适合你们年轻人搞搞。”李岚风风火火,拍了拍许疏言的肩膀,“你知道宋晟吧,他想搞一个合展,从全国各地找艺术家联办,我觉得机会不错,手上正好拿到名额。”

    许疏言听懂了李岚的意思,机会确实不错,他凝神想了想,还是将邀约书还给了李岚,“李老师,你知道我的情况,我很久没正式画自己的作品了。”

    虽然现在教美术,好像生活跟绘画息息相关,仿佛触手即可相触,但许疏言清楚自己已经离那个专业的行当相隔甚远,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坐在画板前好几个月来磨出一张作品。

    “没拍板呢,着急拒绝我干嘛?”李岚语气不善,“名额不是只有一个,我也没单独给你送福利,机构上下那么多老师,你就算真想上也得从他们中间跳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