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长老也不恼,他伸手,飞快擒住我的手腕,几乎要将它生生捏折,“我会中你的激将法?你不是没脑子的人,没有把握却激怒我们,对你没有好处。”

    啧,好不容易把一只手从绳子中弄出来。

    我用另一只手成掌去推,却手腕一麻,没用上力。

    小石子咕噜咕噜滚落在地。

    我抬眼望去,六长老正在瞪我。

    “真让人失望,”七长老道,“你做事没有以往狠辣果断,还以为我们是傻子。”

    我偏头,不想看他们,“你们一直在暗处观察我。”

    “是,”七长老应,“你是最好的人选。”

    “你应该去找小叔叔,”我用力,挣脱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按摩,“他才是魔教教主。”

    “魔教在他这一代已经毁了,”六长老在一边道,“需要新的一代。”

    “所以找我?”我讥讽,“找我这个始作俑者?”

    “你是萧家血脉,”七长老低低地笑,“你父亲摆脱不掉,你也不能。”

    “所以你们得不到就毁掉,派人杀害了他们。”我面无表情。

    “我们的确有派人追杀,”七长老收敛表情,“但他们是死在仇家手上,怪不得我们。”

    “背后没有你们推波助澜?”我冷冷问。

    七长老没有回答,转而道:“我们需要你做新的魔教教主。”

    “你们这么想念魔教,干脆再创立一个,自己做教主不好吗?”我阴阳怪气。

    “我们这些即将拥抱死亡的人可做不好,”七长老咳嗽两声,“但你就不一定了。”

    “凭什么这么笃定?”

    “凭你是萧思,又不是。”

    他紧盯住我,浑浊眼白中的黯淡瞳仁映出扭曲的身影。

    第43章

    “我不是我,谁又是我。”

    七长老短促笑了一声,道:“但你不相信你自己。”

    “谁知道呢。”

    我低头去解自身的绳子,他们没有拦我。

    没有必要——凭我现在的功力,他们中的一个制住我就绰绰有余。

    “开个条件吧,”我拍拍手,“想要我做事,也得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吧?”

    “魔教教主的位置还不够?”

    “不用诓我,”我嘲讽,“你所谓的魔教现在就是纸糊的空壳罢了,没有你们什么都不是。”

    “但有你,”七长老缓缓笑,“有你的财力和人脉,会比之前更加昌盛。”

    我觉得很好笑。

    “你怎么笃定我一定会加入你们,还是打算用酷刑?”

    “都不需要,”七长老走回去,同六长老并肩站在一起,“你觉得我会怎么让你屈服?”

    我挑眉,没出声。

    “你不怕死,也不怕折磨,这些你之前都尝惯了。你更不在乎名声。你睚眦必报,也不惜恩将仇报,哪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白眼狼。”

    啧,老被人说白眼狼,我都习惯了。

    “要是别人或许真拿你没办法,但我们这些个老人知道,你念旧。”

    我,念旧?

    我刚想反驳,他又道,

    “或许不是念旧罢,你现在精神上一无所有,才会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

    “我有你父母的画像。”

    我猛地抬头,站起身,“真的?”

    父母在我心里更像两个符号,只剩下模糊不清的面容和一些零星回忆。我有预感,哪怕我后来找回记忆,也不会再知晓太多。

    “你还记得你父母的清晰面貌吗?你父亲毕竟是在魔教长大,我知道他从小到大的一切事情,你不想知道吗?还有,你的好大哥和你养的小白眼狼,现在都在我们这边,你也不想让他们出事吧?”他胜券在握。

    “你说,谁?”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容志义和奚任尤。”

    奚任尤倒是可能,但容志义我是真没想到。也是……

    如果他不参与,我怎么可能被抓进来。

    “他在哪?”我问。

    我心里竟十分平静,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自我睁眼起,看起来像人的都不是个人,一个个或多或少都露出狰狞恶心的面孔。

    无所谓。

    “你问哪个?”六长老看眼洞外,“一个已经走了,另一个留在这里看住你。”

    “外面的是奚任尤。”

    奚任尤的最大动机是爬上高位,而现在的礼教和当初如日中天的魔教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的选择谁都能想到。

    “另一个。”

    “另一个?”六长老笑,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找你姘头算账去了。”

    容志义去找沈元痕了?

    我冷静地说出事实:“他打不过,白费力气。”

    “是啊,白费力气……”七长老接话,眼神中加了几分探究,“养蛊终会反噬。”